估计是昨夜骑车太猛,体力透支。

人上了岁数,精力确实不如从前。

打个盹儿,便误了时辰。

他起身套衣服,动静不小,把身侧的陈雪茹惊醒了。

女人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这么早就起?”

“厂里八点才打卡呢。”

“是要去晨练?”

何大清一边系扣子,一边随口应付:“对,锻炼身体。”

“保卫祖国嘛。”

“你接着睡,不用管我。”

“反正铺子不开门,你赖床到十点都成。”

“觉睡够了,脸色才好,看着显小。”

陈雪茹哼唧了一声,把头往被窝里缩了缩。

她是真困,昨晚折腾狠了,浑身酸软。

何大清拉开房门,迈进院子。

一眼就瞧见正装模作样的秦京茹。

他沉声道:“京茹,给爹下面吃。”

“爹待会儿要出门一趟。”

“白姨那边,等柱子消息。”

“接应的事是他负责。”

“你机灵点,别露馅。”

秦京茹立马点头:“成,我去打卤面。”

“您放心,家里有我盯着。”

“真要来人,我也能周旋。”

早饭匆匆吃完,何大清又扎进了人群。

鸽子市里人头攒动。

他在摊位前找到了阎解成。

这小子还在倒腾猪下水,中间抽成赚得欢。

虽然脸上的病征还没全退,歪着嘴斜着眼,

但他并不影响干活。

头上顶着毡帽,脸上捂着口罩,活像个重感冒患者。

何大清站在远处,眯眼打量了一会儿。

看来阎解成的精神状态稳定多了。

之前那种抓狂发疯的劲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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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被冉秋叶看低,还是被于莉嫌弃,

日子总得过下去。

他没打算过去找茬,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南城鸽子市,地摊刚支棱起来。

破烂侯往那儿一蹲,手里盘着核桃,眼神却像鹰一样扫视周围。

这会儿工夫,还没过七点,围上来问价的就有好几拨人。

没办法,大环境不好,大伙儿兜里比脸都干净。

谁家没点祖传的瓶瓶罐罐?只要肯掏出来换粮票,那就是潜在买家。

先活命要紧。

至于那些虚名、忌讳,在饥饿面前,都得给吃饭让路。

收旧货不叫倒买倒卖,这叫物资回收,合规合法。

破烂侯腰板挺得笔直,半点心虚没有。

果然,效率高得吓人。

才短短片刻,第一单成交。

两斤地瓜,换来一只漆器。

物件虽不起眼,但包浆醇厚,年份绝对跑不了。

何大清站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

这哪是收破烂,这是在捡钱啊!

照这个速度,不出俩月,家里都能摆满藏品,开个私人博物馆都绰绰有余。

……

这边生意红火,那边于莉也没闲着。

何大清前脚刚走,后脚她就去了后勤科。

今天的于莉,那是精心打扮过的。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身上喷了淡淡的雪花膏味儿,浑身上下透着股精致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