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娘坐在小凳上择紫苏,闻言抬头。
“我晓得。”她停了停,“只是没凭没据,不能张嘴就说人家的菜不好。”
田田阿杏点点头:“这倒是,做买卖,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咱们先少买些,看看再说。”
午前的冷淘照旧卖。
有个码头上的脚夫吃完一碗,抹着嘴喊:“小掌柜,再来半碗!我今日带的钱不够,半碗能不能少算一文?”
禾娘从灶间探出头:“半碗也要用面、用酱、用碗,你明日带够钱,我给你多抓一把胡瓜丝。”
那脚夫嘿嘿笑:“成,小掌柜会算账。”
前头热热闹闹,后头的禾娘却总惦记着菜筐。
她叫田阿杏每回只切两三碗的量,剩下的胡瓜整根放着。
客人若嫌等得久,便多送半勺紫苏熟水,不叫人空坐着冒汗。
这样一日下来,倒的菜少了些。
可午后收拾灶房时,仍有两根胡瓜切开后就发软,瓠瓜也没前两日的清甜。
禾娘把坏的菜倒进泔水桶,没像头一日那样站在原地发呆。
她取出账册,翻到记菜钱那页,不知写了些什么。
田阿杏见她写字,没多问,只把湿布拧干,盖在剩下的菜上。
傍晚,日头斜到屋檐后面,巷里才有点凉风。
七嫂在门口收粥摊,气得拿锅铲敲锅边。
“阿豆!我叫你看火,你倒好,锅没烧灭,锅底快叫你烧穿了,明日这口锅你给我刷,刷不干净不许吃馒头!”
阿豆抱着脑袋躲在小芽身后,嘴里还不服:“是娘你叫我买葱的。”
“我叫你买葱,没叫你拿着葱去跟街东头那群小子斗蛐蛐。”
马嫂在对面收胡饼鏊子,听见便探头问:“阿豆,你那蛐蛐赢了没有?要是赢了,这顿骂还算值。”
阿豆嘴巴一瘪。
七嫂先笑了:“赢什么?叫人一脚给踩扁了,回来哭得比小芽还响。”
小芽立刻不服:“我才没哭那么响。”
巷子里笑成一片。
禾娘提着泔水桶从后门出来,听见这边闹,也跟着笑了笑。
她正要往巷尾走,小黍抱着阿圆蹲在墙根底下,抬头叫她。
“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