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子加这钗，二百六十文如何？”

胖老板娘笑道：“小娘子你这一口，把我本钱都砍没了，我光收这绢衫就花了二百八十文。”

禾娘禾娘放下衫子，转身要走。

“哎——回来回来，二百九十文，我真的没挣头了。”

“二百八十文。”

“成成成，拿走拿走 ，年纪不大，手紧得很。”

禾娘付了钱，没在店里换，她把衣衫包好，绕了两条街，找了一处偏僻茅厕，把破旧的麻布外襟脱下，将绢衫套在外面，又用铜钗把头发挽得齐整了些。

她没戴别的首饰，鞋还是自己的布鞋，像个大户人家跑腿的小丫头。

她提着竹篮出了故衣铺，没有往常走的街去。

先绕过两条巷子，又搭了一段骡车，到了城北靠近官宅坊区的地方。

那边有家大钱铺，门面宽，柜台后坐着两名账房，进出的人衣着都不差，偶尔也有管家领着仆役来兑钱。

禾娘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

她把手伸进袖里，摸到那张交子。

街边卖果子的老汉见她不走，招呼道：“小娘子，买梨不？今早才从城外挑来的，脆得很。”

禾娘摇头，转身进了钱铺。

柜上伙计瞧她年纪小，先问：“兑钱还是存钱？”

禾娘把交子取出，平平放到柜上：“我家小娘遣我来兑这张交子，尽数换成银铤（tǐng），家中要备些人情打点，小娘嫌铜钱堆放累赘，银子方便收存，该扣的贯头钱照规矩扣，账上照写便是。”

伙计拿起交子对着光看了看，又叫来账房。

账房年过四十，他将纸面、花押和印记挨处验过，又拿去同册子核对，回来时才问：“府上是哪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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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铤”是宋代说法，银锭是后世元明清才流行的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