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晓得抓重点。”李娘子呷口茶,“明日过去看铺子,身上别揣一大堆现钱,他家孩子得病,境况是可怜,但你也没宽裕到替人家填亏空的地步。可怜归可怜,做买卖账得算明白。”
“想再问娘子,那家人怎么称呼?”
“男人叫周成,娘子姓钱,夫妻俩平日看着老实,眼下急着凑去汴京的盘缠,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你多看看,少许诺,别进门坐一刻钟,连人家的粮缸都应下了。”
外头天色已经往暗处走,禾娘将阿圆放回竹筐,起身告辞,李娘子照旧让阿梨去包了猫饭和点心。
走到门边,李娘子又在后头提醒:“最好别独自去,人家正急用钱,若拉着你哭求几句,你脸皮薄,回头把什么都答应了。”
禾娘握紧筐柄:“我不会的,买卖上的事,我分得清。”
“上回为了我两块糕,铜钱都摸出来了,还说脸皮不薄?”
小桃正抱着礼包经过,噗地笑出了声,又赶紧抿住嘴,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禾娘脸上发热,也没同李娘子争。
她把竹筐换到另一只手,阿圆在里头晃了一下,不满地叫了一声。
“我回去找认识的大人商量,真要谈赁钱,也请人陪着,不会自己胡乱作主。”
李娘子这才点头:“这还像话,去吧,路上别只顾着想铺子,再把猫颠吐了。”
第二日一早,阿圆比禾娘醒得还早。
它腿不好,爬不出筐,就扒着筐沿小声叫。
叫两声,停一停,再叫两声,听着怪委屈。
禾娘睡得浅,睁开眼就往床脚看。
“饿了?”
阿圆仰着小脑袋,喵了一声。
禾娘披衣起来,先摸了摸它包着药布的后腿。
药布还在,没松,也没被它咬开,她松了口气,去院里打水洗手,又把昨儿李娘子给的猫饭取出来,分了一小块,用温水拌软。
阿圆吃得比昨日好些,小舌头舔得飞快,吃到一半还伸爪子扒碗,差点把碗都扒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