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娘道:“我没同你要吃食钱,也没算我少卖多少,我要的是我交出去的地钱。”
“地钱给了老钟,你问老钟要去,别找我!”
老邱往地上一坐,一副怎么也不肯掏钱的模样。
厢官能禁他占地,也能罚他再犯,却不好将禾娘未能做成的生意硬算在他头上,那两日地钱虽是实数,收钱的人又是钟顺,老邱咬死不赔,一时只能从租契上处置。
厢官转向钟顺:“你既不能按契交地,她便可解除租约,未用之日的租钱,你应退还,已经收钱却未能给她足地的日子,也该由你与老邱私下算,不该叫承租人吃亏。”
钟顺忙道:“六日今日已经满了,没有未用之日。”
“那我问你,今日她可曾用地?”
“没有。”
“前次占去半边,你又让她挪到契外,今日全占,她连摊也未开,你还说已经满了?”
钟顺嘴动了动,只能从钱袋里数出十二文。
厢官看着他:“还有前次,”
“前次她到底摆了一日……”
禾娘道:“我只用到半幅,”
钟顺又数出六文,放到案边,铜钱落下时叮当几声,他的脸也跟着抽了两下。
“十八文,补给她。”
禾娘没马上拿:“还有今日的摊税两文和洒扫一文。”
钟顺道:“这两样是交公的,不归我。”
厢吏在旁翻过记录:“今日她未开摊,摊税不该收,洒扫已经记下,不退。”
于是又退两文,一共二十文。
禾娘当堂数清,收进钱袋,她没再要多的,
厢官命人写下戒约,写明老邱不得再侵禾娘凭契所赁的地界,若有再犯,依旧戒拿问,又叫钟顺按契交付地方,不得纵容旁人挤占,
老邱按手印时用力得很,像要把纸戳破一般,按完还瞪了禾娘一眼。
禾娘将戒约折好,同原租契放在一起,
这张纸眼下也许只值一顿争吵,若老邱以后再来,便不是头一回口角了,她不必堵在街上和他比嗓门,带着两张文书再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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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厢所后,钟顺在外头叫住她,脸上挤出一抹笑,“禾娘啊,今日也是误会,你看,你还回来摆不?地儿我给你留好,再不叫老邱占了。”
禾娘看着他。
钟顺搓搓手,“咱们做邻里的,闹到官面上也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