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嫂子在门边看见,嘴上只说:“别把猫抱上床,也别碰完它就抓吃食,听见没有?”

“听见了。”

“我问你呢,香姐儿。”

“我也听见了!”

禾娘冲柳嫂子道谢,柳嫂子摆摆手,“快去吧,去晚了没位置。”

这话一出,禾娘手上顿了一下,是啊,晚了没位置。

她推着车还没到地方,便看见老邱的扁担横在外头,竹筛一层压一层,靠着面铺的木柱,两只大竹篮摆到石沟边,中间塞了三只簸箕,她赁下的地从头到尾被占得严实,连半边都没留下。

周围几个摊贩都在看热闹。

昨日提醒她别搬竹筐的妇人扭开脸,假装翻自己的炊饼,钟顺站在铺门里擦桌子,见禾娘来了,动作也停了。

老邱正坐在长凳上吃面,抬头道:“今日来晚了啊,我东西都摆开了,你去那边吧。”

他用筷子指了指窄巷口。

禾娘把推车停稳:“我赁的就是这里。”

“又来了。”老邱吸了一口面,“那边也是老钟门前,又没少你一块地。”

“那边没人,东西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是你手艺不好,跟地方有什么相干?”

禾娘没有挪车。

她看了看地上的竹器,又看向老邱:“我租这块地,是与钟掌柜立过文书契约的,地界写得明明白白,我每日按时交地租,该缴摊税也不曾拖欠,契约之内的地,便是我的摆摊之处,你先前占去一半,今日又全占了,是侵我契约内的地界。我本不愿生事,但今日这事不会就此作罢。”

老邱把筷子拍到碗上,竖起眉毛:“拿张纸吓唬老子?老钟跟我是旧识,这地方也不是你家屋子,门前空地,谁先来谁摆,你一个才来几日的小丫头,还真拿自己当人物了?”

他说完转头看钟顺:“老钟,你说是不是?”

钟顺把抹布搭到肩上:“哎,都是做小买卖的,何必闹成这样,禾娘,要不今日还去那边,老邱东西都卸了,再装起来也费事,大家各让一步,和气生财嘛……”

“钟大叔。”

禾娘打断他,“你我立有租地文契,你收我的日租,便该保障我使用契约写明的地块,如今你的熟人屡次前来挤占,等于你不能依约交付我用地,若长久这样,便是你这边违了契。”

钟顺脸上有些挂不住:“说什么违契,不就挪两步?街上做生意,抬头不见低头见,谁都像你这样较真,还怎么处?”

“那我交钱时,你为何一文不少收?”

围观的人里有人笑了一声,又赶忙咳嗽盖过去。

钟顺皱眉:“你要摆便摆,不摆也没人逼你,地钱已经交了,今日过后,三日也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