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娘沉吟片刻,她取出算盘,算了算成本,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鱼价太贵,供货不稳定,人手也不够。
鱼汤面上回已试过,味道能做出来,只是做得出与卖得长久,到底是两回事。食铺里如今两口大灶,一口小灶,煮面、熬卤汤、烧菜、煮水,田阿杏一个人照看,已经不算轻松。
若再添上一锅鱼汤,陈七郎得跑鱼行、买柴、送餐、小黍也做不来挑刺的活。
何况,鱼汤面若卖得贵,街上的脚夫短工未必舍得点,若卖得便宜,除去鱼钱、柴钱和人工,怕是比清汤面多挣不了多少。
禾娘将算盘收起来,“鱼汤面先不做了。”
陈七郎虽早料到这样,还是有些不甘心,“昨日那汤挺好喝的。”
“再好喝的鱼汤,咱们眼下也做不了。”禾娘道。
“我做活快些,帮着一起弄鱼。”
禾娘抬眼看他,“做得快,不等于顾得过来,鱼刺若挑不干净,客人卡着喉咙,赔钱还是小事,再说,今日鱼价十一文,明日若涨到十四文,咱们难道也跟着一日一变?”
陈七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力气大,扛柴、搬面、挑水都不怕,可鱼行在城东,樵户在城外,铺子里的碗碟、门板、面袋子也总有人要收拾。他便是长了四只手,也未必都能顾到。
田阿杏将择好的菜叶放进竹筐,宽慰道:“你这趟也不算白跑,至少把话问明白了,省得掌柜的心里一直挂着。”
禾娘将写着鱼价的纸折起来,却没有扔,她夹进了账本最后一页。“等往后灶眼多些,铺里也多一两个能做活的人,再试。”
陈七郎问:“要等多久呢?”
“短时间先不做,先把眼前的生意做好罢。”
陈七郎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我明日不去挑柴了,今日挑的柴还够用好几日,我把前门那几块门板刨一刨。”
田阿杏抬头,“门板刨完,再把后院漏水的桶箍一箍。”
陈七郎看她一眼,“嫂子怎么光给我安排活?”
“谁叫你力气大呢?咱们这些人都比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