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方子写着:初秋时采嫩韭花,去老梗杂叶,于竹匾上阴干一宿,不可曝晒。入钵略捣,花粒尚存为佳,雪梨去皮核研泥;嫩姜切末。白芥子炒香,碾成细沫,胡桃肉焙香,捣作碎粒。
先以梨泥、姜末、芥子、粗盐、少许糖调匀,再入韭花。临入瓮时添胡桃碎,不可多搅,恐走油坏味,压实封口,置阴凉处七日。
第二道写的是:韭花收拾如前,取新酒糟,拣去硬渣,以细盐略腌,雪梨研作稀泥,同姜末、少许糖调匀,瓮底先铺薄糟一层,再铺韭花梨泥,如此相间。轻压,封口,于阴凉处置六日。
禾娘把两道方子看了一遍,又翻回头重看。
清早采花、不可曝晒,和薛婆婆说得相近,食方里却多了白芥子、胡桃和分层铺糟的法子。
她把食方合上,坐到床沿。
酒二十五文,蜜煎果子十二文,两张胡饼六文,正好花了她四十三文。
禾娘忍不住伸手在食方上抠了两下,若早半日看见这两页,那蜜煎果子也许不必买得这样好,这些钱能买不少豆子了。
外头传来田阿杏的声音:“小黍!叫你洗萝卜,你怎么把水泼在阿圆身上了?”
“不是我泼的,是它撞翻的!”
“猫还能自己舀水?”
“它那是渴了!”
紧跟着便是小黍逃跑的脚步声,阿圆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背上的毛湿了一片,沿路甩下几点水珠。
禾娘低头看它。
阿圆跳上她的膝盖,先舔了舔爪子,又开始扭着脖子舔背上的毛。
禾娘给他拿帕子擦了擦,阿圆舔的差不多,就翻身露出肚皮,四只爪子蜷在胸前。
禾娘摸了摸他的耳朵,“我若做坏了,就扣你的鱼干。”
阿圆抖抖耳朵,不明白和它有什么关系。
第三日清早,禾娘先开了那坛自己腌的脆萝卜。
泥封才敲开,一股酸甜清冽的味道就从坛口飘了出来,小萝卜被腌成了浅浅的琥珀色,一根根浸在汤里,水润润的,瞧着十分喜人。
禾娘用干净竹筷夹出一根,先放到白瓷碟里看了看,才送入口中。
只听“咯嘣”一声,萝卜脆生生地,酸甜可口,花椒并不麻嘴,倒衬得萝卜越发爽口。
禾娘嚼了两下,眼睛便弯了起来,“成了。”
她将几根小萝卜切成细条,盛了一小碟端到前头。
田阿杏正在擦桌子,瞧见禾娘端着碟子,转头便问:“开坛了?”
“阿杏嫂先替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