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地下的秘密

狄仁杰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对李元芳说:“元芳,你带沈涛、仁阔、潘越和二十名千牛卫士,正面突破芮记院子。记住——第一,那个咳嗽的青衫人,他手里可能有毒粉,抓他的时候不要近身,用渔网和长棍先把他制住再搜身。第二,那个女人和褐衣伙计,能活捉尽量活捉。第三,搜院子的时候重点找三样东西——毒粉、账册、信函。第四,找到地道的入口,派人守住,等本阁亲自下去查看。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你们的命比什么证据都珍贵。对方如果有反抗,格杀勿论,不要为了留活口而冒险。”

李元芳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仁阔扛着铁锤跟在他身后,铁锤的木柄在他肩上压出了一道凹痕。沈涛和潘越一左一右跟上去,四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芮记院子所在的巷子已经空无一人。齐虎守在巷子口,看到李元芳带人过来,迎上去低声说道:“从封巷到现在,院子里没有人出来过。灯笼还挂在门框上,和昨晚的位置一样。卑职贴着墙听了一阵子,里面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很轻,但没有说话的声音。”

李元芳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二十名千牛卫士分成三队——一队由沈涛带领绕到后墙,堵死后门和窗户;一队由潘越带领守在巷子两侧的墙头上,居高临下防止有人翻墙逃跑;最后一队由李元芳亲自带着,准备从正门破门而入。

仁阔把铁锤握在手里,站在了木门前。他回头看了李元芳一眼,李元芳点了点头。

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了木门上。门板不是实木的——外面看着是普通的旧木门,里面却衬了一层厚铁板。铁锤砸上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木屑四溅,但门板没有碎,只是往里凹进去一块。仁阔骂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再次抡起铁锤砸了上去。这一下他把腰腹的力量全部压在了锤头上,铁锤落下的瞬间带起的风声连巷子口的齐虎都听得清清楚楚。

门板上的铁衬在这一锤之下从门框上撕裂开来,整个门往里轰然倒塌。李元芳不等烟尘散尽就一步跨了进去,横刀出鞘的寒光在晨光中一闪而过。

院子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院子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正中间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只茶壶和三只茶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没喝完的茶水。院子东侧是一间敞开的厢房,从门口可以看到里面摆着药碾子、铜炉、几排陶罐和一地的草药碎屑。院子西侧是另一间厢房,门关着。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声音。

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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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快步走到正屋门口,用刀鞘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布置得很整洁的堂屋,桌椅板凳都摆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画,香案上供着一尊铜佛。如果不是满院子的药味和沈涛之前的情报,这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民居。

“搜!”李元芳厉声下令。

千牛卫士们冲进了每一间屋子。东厢房的药碾子里还残留着半碾碎的黑色矿物粉末,铜炉的炉灰还是温的。西厢房的门被仁阔一脚踢开,里面是一间卧房,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衣架上挂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妆台上的铜镜前放着一把木梳,木梳的缝隙里还夹着几根长头发。正屋后面的厨房里,灶台上的粥锅还冒着微弱的余温。

人确实在这里待过。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大人!”沈涛的声音从后院方向传来。李元芳快步走过去,看见沈涛蹲在后院墙角的一堆柴火旁边,手里举着一盏油灯——后院的角落里有一扇伪装成柴火堆的木门,木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门后面就是齐虎之前发现的那条地道的入口。洞口的地面上有新鲜的水渍和脚印,脚印纷乱重叠,至少有五六个人的足迹。

“他们从地道跑了。”沈涛站起来,“这些脚印是新的,地上的水渍还没干。他们跑了最多不到一刻钟。”

“一刻钟。”李元芳咬了咬牙,“就是我们封巷的时候。他们知道巷子被封了,知道前门后墙都出不去了,就从地道跑了。这条地道通到废砖房和马厩两个出口——杨方在马厩,齐虎在废砖房。如果两头都封死了,他们跑不远。”

他转身对一个卫士说:“马上去通知杨方和齐虎,地道的出口全部封死,一只老鼠都不许放出去。有人从地道里往外冲,立刻鸣哨示警!”

卫士领命飞奔而去。李元芳站在洞口,手里握着横刀,目光在黝黑的地道里扫了一圈。地道里很窄,只容一个人弯腰通过,洞壁上的砖石被油灯熏得乌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又苦又涩的矿物味道。他正要弯腰钻进去,沈涛一把拉住了他。

“大人,这地道太窄,人在里面施展不开。万一对方在地道里设了埋伏——”沈涛的话没说完就被李元芳打断了。

“他们跑得太急,没时间设埋伏。你看地上的脚印——全是往前跑的,没有往回走的。他们只想跑,没想打。”李元芳说着从沈涛手里接过油灯,弯腰钻进了地道。

地道里比外面看起来更深。李元芳弯着腰在狭窄的通道里快速前进,油灯的微光只能照亮前方两三步的距离。洞壁上每隔一段路就有一个用砖头掏出来的小壁龛,壁龛里放着备用的灯油罐和火石。地道的地面铺着碎石子,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李元芳一边走一边估算着距离——从芮记院子出来大约走了两百步左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往左,一条路往右。

他蹲下来检查地上的脚印。往左的脚印更多更乱,往右的只有零星几道。他选择往左。

又走了一百多步,地道忽然变宽了,变成一个约莫一丈见方的地下小室。小室的墙壁上挂着好几盏油灯,灯还亮着——对方跑得太急,连灯都没来得及吹灭。小室里摆着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桌上堆满了账册和文书,角落里放着一只铁皮箱子,箱子旁边散落着几只没盖盖子的陶罐。

李元芳走到木桌前翻了翻那堆文书,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些文书不是普通的信函往来——它们是润州府衙的内部公文,上面盖着润州刺史的官印。公文的内容涉及漕运调配、仓储调拨、甚至还有驿卒的人事任免。这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洛阳城南一间暗桩的地道里,它们应该被锁在润州府衙的档案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