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狄仁杰刚起床，李元芳就匆匆来到了后堂。

“大人，卑职昨天晚上想了一夜，觉得有一件事不太对劲。”李元芳说道。

狄仁杰正在洗脸，听到这话，放下毛巾，道：“什么事？”

李元芳道：“大人，您还记得王富贵死的那天晚上，柳如烟说她是在戏班里听戏，凌秋月也给她做了证明。但咱们现在查到的线索，殷七娘的胭脂里有毒，王富贵的妻子中了毒，王富贵也中了毒。如果王富贵是中毒死的，那柳如烟有没有去听戏，其实并不重要。”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元芳，你说得对。本阁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柳如烟的不在场证明，看起来是为了证明她没有去过王富贵家。但如果王富贵是中毒死的，根本不需要有人去他家。所以，这个不在场证明，反而显得多余。”

曾泰这时也走了进来，听到这话，道：“恩师，您的意思是，柳如烟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明，是为了让咱们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王富贵不是中毒死的，而是被人用别的方法杀死的。柳如烟的不在场证明，是为了证明她没有杀人的时间。”

李元芳道：“大人，王富贵的尸体已经烧了，查不出死因了。咱们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中毒死的？”

狄仁杰道：“本阁问过孙大夫，他说红颜醉这种毒，中毒的人会慢慢虚弱，最后死于心肺衰竭。王富贵死之前，有没有这些症状？”

李元芳道：“卑职问过王富贵的妻子，她说王富贵最近几个月总觉得胸闷气短，看了好几个大夫都查不出是什么病。这不就是心肺衰竭的症状吗？”

狄仁杰道：“所以，王富贵很可能是中了红颜醉。但他中的毒，不是从胭脂里来的。他一个男人，不会抹胭脂。他是从别的地方中的毒。”

曾泰道：“恩师，会不会是有人在王富贵的饮食里下了毒？”

狄仁杰道：“有可能。但孙大夫说，红颜醉这种毒，造价很高，一般不会有人用。柳如烟用这种毒来杀人，说明她很有钱，也很有耐心。她不在乎花多少银子，只要能达到目的。”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觉得，柳如烟一定有一个懂毒的人帮她。那个人，应该是个大夫或者药铺的掌柜。”

狄仁杰眼睛一亮，道：“元芳，你说得对。本阁记得，幽云县有好几家药铺。你让沈涛去查查，那些药铺的掌柜，有没有跟柳如烟有来往的。”

李元芳道：“是。”

沈涛领了命令，带着潘越出了县衙。他们先去了城东的几家药铺，问了问掌柜的，都说跟柳如烟没有来往。

沈涛又去了城西，找到了一家叫“仁和堂”的药铺。药铺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排着长队。

沈涛走了进去，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给人抓药。那男人长得很斯文，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和善。

沈涛道：“请问，您是掌柜的吗？”

那男人抬起头，看了看沈涛，道：“在下就是公孙玄。客官有什么事？”

沈涛道：“在下沈涛，是狄阁老麾下的千牛卫。阁老让我来查一些事情。”

公孙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笑道：“原来是千牛卫的将军。失敬失敬。狄阁老想查什么？”

沈涛道：“公孙掌柜，你认识柳如烟吗？”

公孙玄道：“柳东家？认识。她经常来我这儿买药。怎么了？”

沈涛道：“她来买什么药？”

公孙玄道：“一般都是买些滋补的药。她是个女人，身子骨弱，经常需要调理。”

沈涛道：“她有没有买过什么特别的药？比如，有毒的药？”

公孙玄脸色一沉，道：“沈将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公孙玄开的是正经药铺，从来不卖毒药。柳东家来我这儿，买的都是些普通的药材，没有什么特别的。”

沈涛道：“公孙掌柜别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你有没有去过柳如烟的锦绣坊？”

公孙玄道：“去过几次。柳东家请我去给她铺子里的伙计看过病。他们都是些小毛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涛又问了几句话，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就回到了县衙。他禀报了狄仁杰，说公孙玄看起来很老实，不像有问题的人。

狄仁杰道：“公孙玄这个人，本阁听说过。他是幽云县有名的药商，做了十几年的生意，口碑不错。但他太老实了，老实得让人怀疑。”

李元芳道：“大人，您觉得公孙玄也有问题？”

狄仁杰道：“本阁只是怀疑。如果柳如烟需要一个懂毒的人，公孙玄是最合适的。他是药铺掌柜，能买到各种药材，也能配制各种毒药。”

曾泰道：“恩师，学生觉得，公孙玄如果真的帮柳如烟配毒，那他一定很小心，不会轻易露出马脚。想查他，不容易。”

狄仁杰道：“所以，不能打草惊蛇。先盯着他，看看他跟什么人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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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道：“大人，卑职觉得，咱们应该去查查柳如烟的锦绣坊。也许，锦绣坊里藏着什么秘密。”

狄仁杰道：“本阁也是这么想的。但锦绣坊是柳如烟的地方，咱们贸然去查，她会找借口阻拦。而且，她是女人，咱们去查她的铺子，传出去也不好听。”

如燕道：“叔父，我去吧。我是个女人，去锦绣坊不会引起怀疑。我可以装作买丝绸的客人，在铺子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狄仁杰想了想，道：“好。你去看看，但要小心。柳如烟这个人不简单，她铺子里的伙计也都很谨慎。你不要问太多问题，免得引起他们的怀疑。”

如燕道：“叔父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如燕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去了锦绣坊。锦绣坊在城中的大街上，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面很大，装修得很气派。

如燕走了进去，看到铺子里摆满了各种丝绸，五颜六色，琳琅满目。几个女伙计正在招呼客人，看到如燕进来，一个年轻的女伙计迎了上来。

“这位娘子，您想买什么？”女伙计笑着问道。

如燕道：“我想买几匹丝绸，做几身衣裳。你们这儿有什么好的？”

女伙计道：“我们这儿有蜀锦、宋锦、云锦，都是上好的货。您看看，喜欢哪种？”

如燕看了看，道：“这匹蜀锦不错，多少钱？”

女伙计道：“这匹蜀锦是上等的，一匹要六十两银子。”

如燕道：“六十两？这么贵？我在别的铺子里看，只要四十两。”

女伙计道：“娘子，您不懂。我们这儿的蜀锦，是从成都府直接运来的，质量最好。那些便宜的，都是次品，不能比的。”

如燕道：“那好吧，我买两匹。你们柳东家在吗？我想见见她。”

女伙计道：“柳东家在后院，我去通报一声。您稍等。”

女伙计转身进了后院，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那女人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长得很好看，气质也很优雅。

她走到如燕面前，笑道：“这位娘子，我就是柳如烟。您找我什么事？”

如燕道：“柳东家，我听说您是个能人，想见见。我想买一些丝绸，又怕买到假的，所以想请您帮我挑挑。”

柳如烟笑道：“娘子放心，我们锦绣坊的丝绸都是真货，从来不卖假货。您要是信不过我，可以去别家看看。”

如燕道：“我信得过您。柳东家，您这儿除了丝绸，还卖别的东西吗？”

柳如烟道：“还卖一些香料、茶叶、瓷器。您要是有兴趣，可以看看。”

如燕道：“我能去后院看看吗？我听说您后院有一些好货，是专门给贵客看的。”

柳如烟脸色微微一变，道：“后院是我们住的地方，不对外开放。娘子要是想看，我让人把货拿到前面来。”

如燕道：“那就不用了。我就在前面看看。”

她挑了几匹丝绸，付了银子，又随口问道：“柳东家，您一个人打理这么大的铺子，不累吗？”

柳如烟笑道：“还好。我有几个得力的伙计帮忙，不算太累。”

如燕道：“您有没有想过找个帮手？比如，找个义女什么的，帮您打理生意？”

柳如烟脸色又是一变，道：“娘子说笑了。我哪有那个福气。”

如燕知道问不出什么，就拿着丝绸走了。她回到县衙，把情况禀报了狄仁杰。

狄仁杰道：“如燕，你提到义女的时候，柳如烟的脸色变了？”

如燕道：“是。她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叔父，您觉得她有问题？”

狄仁杰道：“本阁查过柳如烟的底细。她没有成亲，也没有子女。但她身边有一个年轻的绣娘，叫沈玉芙，据说是她收养的义女。这个人，本阁一直想见见，但一直没有机会。”

李元芳道：“大人，您觉得这个沈玉芙也有问题？”

狄仁杰道：“如果柳如烟是幕后黑手，那她身边的人，都可能是她的棋子。沈玉芙是绣娘，负责在绣品里织花纹。如果柳如烟用绣品传递密信，那沈玉芙一定是知情的人。”

曾泰道：“恩师，学生觉得，这个沈玉芙可能比白鹤鸣知道得更多。她是柳如烟的义女，一定知道很多内情。”

狄仁杰道：“有道理。但想从她嘴里问出话来，不容易。她是柳如烟养大的，对柳如烟一定很忠心。”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卑职把沈玉芙抓来问话？”

狄仁杰道：“不行。现在抓她，会打草惊蛇。而且，没有证据，抓了她也不能定罪。先盯着她，看看她跟什么人来往。”

下午，张环回来了。他道：“阁老，卑职查到了裴东来的一些事。”

狄仁杰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