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没?关键是压,要把棉花压实了,才有棱角。”周海拍了拍被子,“我这还是去年练出来的,虽然也不算特别好,但至少能看。”
野郎溪蹲下来,摸了摸周海叠好的被子,果然硬实了很多,边角的线条分明,像是用刀切出来的。他学着周海的方法,又重新叠了一遍,这次比前两次好了不少,但和周海的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慢慢来,这东西急不得。”周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刚学的时候比你惨多了,叠了两个小时都没叠好,被班长骂得狗血淋头。”
野郎溪苦笑了一下,正准备再试一次,楼下传来了集合的哨声。
“楼下集合!”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往楼下跑去。野郎溪跟着人流冲到楼下,在指定的位置站好。刘强已经站在队伍前面了,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稍息,立正!”刘强的口令干净利落,“报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
十二个人,一个班。
刘强收起小本子,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是你们的班长,刘强。从现在开始,到你们新兵连结束,我负责你们的训练和生活。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不要问为什么,不要讲条件,不要找借口。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大家的声音参差不齐。
“大点声,我没听见!”
“听明白了!”这一次整齐了许多。
刘强点了点头:“现在,我带你们去食堂吃饭。记住,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不许剩饭,不许挑食。吃完之后,回到宿舍整理内务。今天晚上,我教你们叠被子。”
食堂在一楼,空间很大,摆放着几十张长条餐桌,每张桌子配四条长凳。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气味——炒白菜、土豆炖肉、米饭,还有一大桶紫菜蛋花汤。野郎溪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了。
按照刘强的指令,大家依次打好饭,坐到指定的位置上。野郎溪端着餐盘,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味道很普通,甚至有些寡淡,但饥饿是最好的调味品,他吃得很快。
食堂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每个人都低着头专心吃饭。野郎溪偷偷扫了一眼四周,看到其他班的桌子上也是一样的情景。
吃完饭,回到宿舍,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刘强走进宿舍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床军被。他把被子放在一张空床板上,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十二个新兵。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分解得很清楚。抖开被子,用手掌从被面的中心向四周碾压,把棉花压平压实。然后折起三分之一,手掌沿着折痕来回用力按压,确保折痕深而直。再折起另外三分之一,同样用力按压。接着,他用手刀在被子两端比划出合适的长度,用力切出折痕,再将两端向中间对折。最后,他用手掌和手指修整边角和棱线,把每一处细节都调整到完美。
整个过程大约五分钟,一床松软的棉被就变成了一块棱角分明的“豆腐块”。
刘强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大家回答。
“好,现在你们自己练。半个小时之后,我来检查。”
说完,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掏出手机低头看了起来。
野郎溪回到自己的床位前,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他学着刘强的样子,先把被子平铺,用手掌用力碾压被面。但棉花的弹性比他想象的要大,无论他怎么压,被面总是会恢复一些原状。他咬咬牙,加大了力度,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手掌上,沿着被面一寸一寸地碾压。
然后是折痕。他用手刀沿着预定的折线用力切割,希望能压出一条深刻的痕迹。但他的手刀不够有力,折痕很浅,对折之后很快就弹开了。他试了好几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野郎溪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他脱掉外套,撸起袖子,又一次把被子抖开重来。这一次他更加用力,几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被子上,手掌都压红了。
但结果依然不理想。
他看着眼前这团勉强有了些形状但仍然歪歪扭扭的被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他想起自己在学校里好歹也算是个优等生,各科成绩都不错,怎么连叠个被子都叠不好?
“还有十分钟。”刘强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宿舍里的气氛更加紧张了。有人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有人急得满头大汗,有人已经开始叠第五遍了。野郎溪看着自己的“作品”,咬了咬牙,再一次抖开被子。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耐着性子一步一步来。他用手掌仔细地碾压每一寸被面,确保棉花被压实。他用手刀反复切割折痕,直到折痕足够深。他对折的时候小心翼翼,确保两边对齐。最后修整边角的时候,他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捏出棱线。
当他直起腰的时候,面前终于出现了一个勉强称得上“豆腐块”的东西——虽然棱角还不够分明,表面还不够平整,但至少有了一个基本的形状,不再是一团“面疙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