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只顾着核对婚仪流程,竟忽略了账目细节。
周莹不急不缓地抽出一本账簿,翻开折角那一页。
“漆器工费比市价高了三分,且工期缩短,按理该更贵才对。这其中只怕有猫腻。”
冯芷接过账簿细细看了,脸色微变:“是我疏忽了。”
“不怪你。”
周莹轻拍她的手,笑着鼓励道:
“第一次主持这样的大事,能顾全大局已是难得。
至于细节的处理把握,还要日后慢慢磨练才好。
你先把婚房布置的清单再理一遍,我让小蕊把历年节庆修葺屋宇的旧档给你送去,对照着看看,心里便有数了。”
冯芷点头,重新翻开那叠厚厚的文书。
她提笔蘸墨,在漆器那一项旁轻轻画了个圈。
笔尖悬停片刻,又在旁注了几行小字。
恰在此时,小莲着急忙慌的推门进来。
”小姐,周……周大小姐,不好了!”
“何事?”
冯芷抬起头来,提笔僵在了半空中,倒是周莹从容发问。
“听说,今日一大早,太傅府二小姐便坐马车去了长宁宫。
说是贵妃娘娘要相看未来儿媳,到这会子人都还没出宫呢。”
小莲抬起头来,担忧的看了眼周莹。
”若是贵妃娘娘相中了周玥,怕是周府李代桃僵,也就名正言顺了。
毕竟赐婚圣旨上只说是周府长房嫡女,便是周太傅做主让周玥记在长房名下,再不济,让她改名“周莹”也不是不行。
如果不是早在下江南时,谢宸就提前见过了周姐姐,怕是谁也不知其中内情,也就顺理成章蒙混过去了。”
冯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你这是在替我忧心?
相比于我,你不是更该担心自己吗?
若贵妃娘娘当真相中了周玥,那你和燕王殿下,可就真的悬了。”
相比于忧心忡忡的冯芷主仆二人,周莹这个当事人反倒显得无比淡定,还能笑着打趣。
”我这堂妹,嘴甜心狠,最善钻营逢迎,若能攀上贵妃娘娘这根高枝儿,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让出这燕王妃之位。”
周莹嘴角泛起一抹嘲讽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周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