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伸手打开行李箱,箱盖掀开的瞬间,一尊造型古朴的青铜器静静躺在里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沉的光泽。
顾晚与老爷子皆是一愣,目光齐齐落在器物上。
顾三低声解释:“这是舅姥爷托我捎回来的,特意嘱咐我转交给你,让你找机会出手变现。”
顾晚望着那尊青铜器,轻轻一笑,语气里藏着几分感慨:
“舅姥爷还真是有意思,怕是把压箱底的家底都掏出来了。行,东西我收着,等往后寻到稳妥机会再处理。”
顾三再不多言,拎着行李箱: “你们万事小心,我会尽快给你们传信。”浓重夜色,人影脚步轻快,很快消失在巷尾的阴影里。
夜色越发沉稠,院外监视的脚步声偶尔掠过院墙,细碎、警惕,像悬在头顶的利刃。
送走顾三,顾晚哪里还睡得着。
她转身回了堂屋,随手掩紧窗扇,将一盏煤油灯挑亮几分。
一张泛黄的大宣纸被平铺在方桌之上,炭笔、铅笔、尺规依次排开。
接下来的十年怎么走,顾家能不能熬过这场风波,能不能彻底跳出被总署拿捏的困局,全在这张纸上。
顾晚俯身,目光沉定,笔尖稳稳落在纸页顶端,往后局势只会一波比一波汹涌。
物资管制、三反五反、统购统销、票证全面铺开、大炼钢铁、外贸封锁、南北物资彻底割裂……一桩桩,一件件,都会把寻常百姓、私营商户死死困在时代浪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