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的证词

我问:“第一,柳氏当年是否知道康济医疗报价高于实际入库设备?”

柳如烟抓着档案盒边缘。

“知道。”

会场里起了一阵细碎的声音。

她没有躲。

“初版审价报告写的是,建议重新询价,最高可核减一千一百九十二万。”

我问:“谁要求改?”

“柳建国。”

张劲立刻拍桌。

“这是家庭矛盾!不能作为事实!”

柳如烟转头看他。

“会议纪要里有我父亲签字。你可以说我有动机,但签字不是我替他签的。”

这一句不重,却像把钉子敲进桌面。

我问第二个问题。

“修改后的差额去了哪里,柳氏是否知道?”

柳如烟低头翻出一张付款流向表。

“柳氏只拿了外包审价费,三十二万。剩余差额没有进入柳氏账户,但会议纪要提到三家配合单位:康济医疗、诚益咨询、佑民管理。”

赵启明在旁边抬头。

这三个名字,和盛景流水里的壳公司对上了。

我把盛景函证目录放到投影台边。

“这部分我们已发函证。今天不合并定性,只申请把两份目录并列核验。”

主持人这次没有再拖。

“记录,并列入补充材料。”

秦万山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只有一下。

我问第三个问题。

“柳如烟,你今天提交这些,是为了替柳氏免责,还是为了把你知道的事放进公开程序?”

柳如烟的眼眶一下红了。

她看着我,像是想说很多年前就该说的话。

可她最后只是把一份补充说明拿出来。

“为了放进公开程序。”

她在签名栏落笔。

柳如烟三个字写得很慢,最后一捺微微发抖。

“我承认,柳氏曾长期占用林澈的方案成果,外部项目多次以柳氏团队名义提交。他在柳家的三年,不是吃软饭,是被我们拿走了署名、客户和劳动成果。”

会议室一下安静得过分。

柳如烟继续说:

“这份说明不要求林澈谅解,也不替柳氏抵债。该赔的赔,该查的查。我今天只证明一件事。”

她抬起头。

“他不是废物。”

这五个字,比任何道歉都短。

也比任何道歉都难听。

难听给柳家。

也难听给从前那个把沉默当成懂事的我。

周围有人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