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孙荣与隈至愚无关,他根本不知道我去过洛阳。”
“这么说他不希望你以身犯险,你对他也是如此。”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郗遐笑容玩味,坐起身接过阿九递来的酒杯。
“这佩剑太过秀气,不像是你的风格。”
“我不用剑。”
“看来是你哥哥的佩剑。”
郗遐喝了一口桂花酒,扫一眼她刚刚放置在案头的粗陋灰黑石头,笑问道:“这是什么?”
“笔山,是在我整理哥哥留下的旧物时找到的。”
“这么离谱的笔山,我倒是头一回见。”
“是我亲手做的。”
郗遐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块不起眼的黑石头,它看似自然斑驳的表面实则无一处不被雕琢,刀法鲁莽琐碎且毫无章法,纯属业余之作。
“这是你的心血来潮,还是你的执着和念想?”
“哥哥喜欢石头,我便做了一个石头笔山送给他当生辰礼物,但他不喜,还说我毁了一块好石头。”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笔山残缺了一块,像是摔下来撞断的。”
郗遐拿起来又细看了看,不禁笑道:“这石头长得甚是笨拙,若是你不说,我倒是没看出来,只怕别人也很难发现这个缺口。”
吴房县衙后院,人散夜静,淡月如勾,偏厅上一个脸颊泛红微醺的中年男子长啸歌吟,倨傲狂放,友人抚琴和之。
一道孤独的身影立于厅外的廊上,他看着侍婢们进进出出,听着里面阵阵琴歌,眼神呆滞木讷,就像个石头一般不懂人间烟火。
他叫王进,师父炎侗是一名杀手,在一次刺杀行动中受了重伤,恰好遇到四处游学的刁俭,好心将他藏于车中,这才避开仇家的追杀。
刁俭早早病逝,炎侗在临死前交代王进替刁俭之子刁善做事五年以报当年搭救之恩。
厅内啸歌之人正是县令刁善,他出自渤海刁氏,有学识,但因相貌丑陋入洛求职屡屡受挫,靠自己多年的努力才当上这个吴房县令。
“老爷今夜是不会见你的。”
他没有说话。
管事摇了摇头,“总归是辛苦了一趟,去账房领赏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