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盏先一步碰到，轻轻向右拧了一格，调高了温度。

虞星繁的手指悬在半空，顿了一下，又将手收了回去，重新搭在方向盘上。

虞星繁随口：“你冷啊？”

薄盏：“你妹妹怕冷。”

虞星繁刚才伸手去调空调，也是因为这个。

他知道正常，但是薄盏为什么会知道？

这种事，以她妹妹的性格，她从来都不会说，就忍着，怕给别人添麻烦。

感觉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薄盏已经无孔不入地侵入了他们兄妹之间。

虞星繁余光看了他一眼，试探：“你怎么知道的？”

薄盏：“你妹妹跟我说的。”

虞星繁：“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薄盏：“周六那天，我为了帮你把她留下来，骗她说我原生家庭不太好。”

“她为了安慰我，就说了她很多小时候的事。”

“包括她以前寒冬腊月穿着单薄的裙子在门口迎宾的事。从那以后她就比正常人体感低。”

正常人觉得温度适宜，她就一定会觉得冷。

所以，要是虞夏茵坐他的车，他都会下意识调高温度。

虞星繁看着前方的路。

夜色被车灯切开，又在后视镜里慢慢合上。

良久，他才低声说：“我妹妹就是这么笨笨的，她听到别人过得不好，但不知道怎么安慰，就会把自己的伤口翻出来给别人看。”

“她以为，只要别人知道她以前过得更惨，别人心里就会得到宽慰。”

“可真正爱她的人，怎么会这么想呢？”

薄盏沉默地听着。

窗外有一瞬间的灯光划过他侧脸，和黑沉的目光。

过了很久，他轻声“嗯”了一下。

只会恨自己，为什么陪在她身边度过那些苦难的不是他。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前排的两个人之间第一次没有敌意，只有一份共同的柔软。

-

车先到了薄家。

薄盏拿上虞夏茵送的礼物下车，关上车门之前，下意识看了一眼后排。

虞星繁不耐烦：“赶紧走吧你。”

薄盏收回目光，忽然说：“你妹妹说，她送我的杯子，加水之后会有惊喜。”

虞星繁好奇心起来了：“难道还真的是加水会出现照片吗？你到时候发照片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