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用速度弥补数量,”狄奥多罗斯分析,“如果我们还按老战术,会吃亏。”
特拉门尼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新战术。演习结束后,召集所有舰长开会。”
会议持续了三天。最终确定的新战术核心是:不再追求正面决战,而是利用地形和天气,打游击式的袭扰战。同时,加强情报工作,提前预判莱山德的动向。
狄奥多罗斯被任命为联合情报部长,负责整合雅典、萨摩斯、以及各盟邦的情报网络。他的第一个任务是:在莱山德身边安插内线。
“很难,”他坦率地说,“斯巴达人对忠诚看得比生命还重。但我们可以从希洛人入手。莱山德喜欢用希洛人做仆从,其中有些人对斯巴达心怀怨恨。”
他想起了米卡,那个希洛人出身的战俘。战后,米卡选择留在萨摩斯,成为情报部门的翻译和文书。他对斯巴达的了解,对莱山德习性的熟悉,是无价之宝。
莱桑德罗斯在萨摩斯期间,常与米卡交谈。一次黄昏,两人坐在港口边,望着归来的渔船。
“你想过回斯巴达吗?”莱桑德罗斯问。
米卡摇头:“那里不是家。这里也不是。但至少在这里,我可以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做一个有用的人,而不是一个工具。”米卡说,“在斯巴达,我是工具;在这里,我是人。这就够了。”
莱桑德罗斯记录下这段话。他意识到,战争不仅改变城邦,也改变个体。每个人都在这场漫长的灾难中寻找自己的位置,自己的意义。
五、雅典的政治春潮
四月,公民大会通过了一项重要法案:成立“宪法修订委员会”,负责研究并起草新宪法。委员会由三十人组成,包括吕西阿斯、安东尼将军、马库斯、卡莉娅(作为医学界代表)、以及各部落选举的代表。
第一次会议上,争论就异常激烈。核心问题是:公民权应该扩大到什么程度?
激进派主张:所有自由男性都应享有完全公民权,无论财产多少。
温和派主张:保留一定财产资格,但大幅降低门槛,让更多手工业者和小农加入。
保守派主张:维持现状,只让有产者参政。
吕西阿斯作为委员会主席,努力寻找平衡点:“我们不能一步到位,但也不能停滞不前。我建议:将财产资格降低到能自备轻步兵装备的水平。这样,大多数手工业者和农民都能加入。同时,设立‘公民津贴’,让最贫穷的公民参加大会时能获得补偿。”
这个方案获得多数支持。虽然不完美,但至少向前迈了一步。
马库斯在发言中说:“我父亲是陶匠,一辈子没进过公民大会。如果这个方案通过,我那个在港口干活的侄子就能投票了。这不是恩赐,是他的权利——他也在舰队服役,也为雅典流过血。”
他的话打动了许多人。最终,法案以微弱优势通过,等待下次大会最终批准。
莱桑德罗斯记录着这一切,想起索福克勒斯的话:“民主不是完美的制度,而是不断完善的制度。”雅典正在这条路上艰难前行。
六、远方的阴影
五月,坏消息传来。莱山德的新式战船已经建造完成,共三十艘,加上原有的四十艘,总兵力达到七十艘。更可怕的是,他与波斯总督小居鲁士达成新协议:波斯提供更多资金,换取战后对爱奥尼亚城邦的控制权。
特拉门尼紧急召集会议。狄奥多罗斯报告情报:“莱山德计划夏季发动总攻。目标可能不是萨摩斯,而是直接进攻雅典。”
“直接进攻雅典?”色雷西勒斯震惊,“他疯了?”
“不,他算得很精。”特拉门尼指着海图,“如果攻占比雷埃夫斯港,雅典就失去了生命线。陆上,底比斯可以配合进攻阿提卡。两面夹击,雅典很难支撑。”
会议决定:立即通知雅典,加强港口防御;同时,舰队保持高度戒备,随时准备拦截莱山德的主力。
莱桑德罗斯随信使返回雅典,亲自向安东尼将军汇报。将军听完,沉默良久。
“我们需要动员所有力量,”他说,“不只是军队,还有平民。每个人都要准备战斗。”
七、卡莉娅的动员
卡莉娅接到通知后,立即启动医疗站应急预案。她召集所有学员,分配任务:一批人准备急救物资,一批人培训更多志愿者,一批人深入各街区,向居民普及基础急救知识。
“战争可能打到雅典城下,”她严肃地说,“每个人都要知道怎么止血、怎么包扎、怎么搬运伤员。你们是雅典的‘医疗民兵’。”
一位老妇人举手:“我六十岁了,能做什么?”
卡莉娅微笑:“您可以教年轻妈妈怎么照顾孩子,怎么在战时保持卫生。您的人生经验,就是最宝贵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