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我要点外卖!

沈清是被阳光暖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窗外已是夕阳,光线透过纱帘落在床沿,静静地晕染出一片温柔金色。

沈清试着轻轻挪动肩膀,却惊觉自己几乎被顾沉整个人围在怀里。他的手臂还环在自己腰间,下巴搁在她鬓边,呼吸平稳,像是终于陷入了真正的沉睡。

这近一个月,沈清知道他日日守着她的病榻,那紧绷着的神经,仿佛她有一丝异样,他就会先一步断裂。

而现在,他终于睡着了。她心头微微一动,竟不忍将他唤醒。

沈清缓缓抬手,先是小心地解开他腰间的手臂,再轻轻掀开被角。好在顾沉似乎太过疲惫,只在她挪动时微微皱了下眉,便又沉入梦中。

沈清跪坐着披衣起身,身上的伤仍未痊愈,酸痛不减,但她不愿吵醒他,只得硬撑着,一步步走出厢房。

她第一次看清这座静观别院。

傍晚时分,山色清寂,小院里安安静静,只有鸟雀偶尔掠过檐角。石阶上还残留着白日阳光的余温,院中几株盆景在晚霞下泛着淡绿,枝头刚抽出的嫩芽仿佛也在悄然呼吸。

这院子不大,三间正屋、两间厢房,一座半开的书斋,还有一座极小的厨房。布局极简,却处处干净整洁。

她慢慢走到正屋前的石阶,坐下。

天光一点点沉下去,暮色将小院裹进一层静谧温柔的帷幕里。

她好喜欢这处小院子!

顾沉是被冷醒的,怀里少了人,胸前空落落的。

他睁眼第一时间便伸手摸了摸,触到一片尚有余温的褥子,却已不见她的身影。

他陡地坐起,目光在屋内迅速扫了一圈,心中一紧,几步走下榻,连靴都没穿整,只将外袍披上便推门而出。

他先看向南侧那一间厢房,门扉紧闭,再转头望向小厨房,也无人影。

他正要迈步去书斋方向,就在这时,视线掠过正屋前的石阶——

她在那里。

沈清披着自己那件玄青外袍,正静静坐在石阶上,像一枝还未完全舒展开的花,静静生长在他精心打理的土壤里。

那一瞬,他心里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得近乎具象的归属感。

他从不曾将哪一处地方视为“家”。

松州军营,是职责所在;王府,是权谋泥沼;北山,是师门所在,冷静严整。

可此刻的小院,有她在的地方……他第一次有了想留住时光的冲动。

顾沉轻轻走上前,动作极轻,直到立在她身后也不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