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辘辘,马车在晨雾中缓缓驶向清德庵。
顾沉坐在车中,看着仍在沉睡的沈清,她呼吸平缓,身上披着他的外袍。
他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唇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上,想起昨夜那一瞬,指尖触及她耳垂,近得几乎能吻住她的脸颊。
他竟真的动了这样的念头!
顾沉心底隐隐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躁动,像一簇火苗在雪地里悄悄烧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女子,却从未这样渴望靠近一个人。
她倚着车壁安睡,眉头微蹙,却带着信任的安静,这一切都像诱惑,又像试探。
他缓缓俯身,靠近她些许……
再靠近一点,他就能触到她呼吸的温度,感受到她唇角那点微颤的气息……
就一点点……
可就在那距离唇角不到寸许的地方,她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顾沉身子一僵,整个人几乎贴在她面前。
沈清突然惊醒,看到顾沉就在她眼前愣了一下:“你们都没事吧?”
顾沉呼吸一滞,片刻才不动声色地后退,稳住语气:“无碍,就是扑了个空。”
他侧身坐回原位,耳尖却泛着不易察觉的红,伸手拿起帘边的水囊递给她,语气平稳得近乎刻意:“……你守了一夜?”
沈清轻轻的嘟囔着“嗯”了一声,醒后似乎还带着几分恍惚,裹着顾沉的外袍坐在车榻上,把双腿也收进去,一点点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像以前冬天在公寓小沙发上裹着毛毯一样。
她此刻发丝半散,眼角还有未褪尽的倦意,鼻尖因寒意泛着微红,缩着肩膀打个小颤,却什么都没说,只低头捧着水囊喝了一口。
顾沉怔怔地看着她,心口似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抓住。
他从未见过有哪个姑娘,在他面前这样毫无防备、不拘姿态。她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穿着的是他的外袍,缩得像个流浪在外的小狐狸。
顾沉喉头发紧,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
他忽然明白,自己那点克制的冷静根本不够用——他想就这样看着她、亲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