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星期天。天色依旧湛蓝,阳光依旧明媚得有些晃眼,海风也依旧带着那股子不肯妥协的凛冽劲儿。
陈昭刚把渔具收拾出来,一抬头,就见冯宝宝已经穿戴整齐,抱着那个厚垫子,安静地站在门口等着了。眼神里没了昨天的茫然,倒多了几分明确的期待,直勾勾地看着他手里的鱼竿。
“哟,这么积极?”
陈昭乐了,“昨天冻得还不够爽?”
冯宝宝摇摇头,言简意赅:“等鱼。”
得,这是真惦记上了。陈昭也不磨叽,揣上红虫盒,大手一挥:“走着!”
两人再次来到那处熟悉的防波堤。位置没变,风向也没变,连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都仿佛和昨天一模一样。
支竿,挂饵,抛线。陈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完了依旧揣着手往小马扎上一缩,进入“老僧入定”模式。
冯宝宝这次不用提醒,自己就铺好垫子,端端正正坐好。她没有再像昨天一开始那样死死盯着鱼线,而是学着陈昭的样子,将目光放远,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小脸被风吹得通红,却显得很平静。
时间再次开始缓慢流淌。
寒冷和等待,是海钓永恒的主题。
今天似乎比昨天还要安静些,连海鸥都懒得多叫几声。
半小时,一小时…鱼竿的梢尖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陈昭眯着眼,似乎都快睡着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季节,这天气,这位置,能钓上昨天那条黑鲷都算撞大运了,今天大概率是要空军的。但他不在乎,要的就是这个劲儿。
冯宝宝也比昨天更有耐心。她偶尔会看看鱼线,更多的时候是看着海面发呆,或者低头研究脚下石缝里顽强生长的一种褐色海草。她甚至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冰凉的、带着黏液的海草,然后看着自己的指尖,若有所思。
“饿不饿?”
陈昭从兜里掏出两个还热乎的茶叶蛋,递给她一个。
冯宝宝接过来,笨拙地剥着壳,蛋壳碎屑掉在垫子上,她也不在意,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完,又把掉落的碎屑小心地捡起来,扔到远处的海里。
“给鱼吃。”她解释自己的行为。
陈昭笑了:“还挺讲究。”
等待还在继续。阳光渐渐变得有些刺眼,在海面上撒下无数碎金。
冯宝宝似乎彻底沉浸在了这种单调的节奏里。她不再需要刻意去维持“耐心”,而是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这种氛围。她看着远处一艘拖网渔船缓慢移动,看了足足十几分钟,直到它变成一个小黑点。
她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船,也在等鱼。”
陈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点头:“嗯,他们等一大网。咱们等一两条。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