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凉如水,浸透了姚家老宅的飞檐翘角。叶辰伏在西墙的爬山虎丛中,指尖拨开一片巴掌大的叶子,目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正厅悬挂的紫檀木匾额上——“耕读传家”四个字鎏着金,在廊灯映照下泛着冷光,与墙根下暗哨的对讲机电流声格格不入。
“叶队,红外热成像显示,主楼三层有七个热源,东西厢房各两个,都是活物。”耳麦里传来小张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东南角的狗窝有三只德国黑背,刚换过岗的保镖手里有电击棍,腰上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手枪。”
叶辰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胸腔起伏与夜风的节奏重合。他身上的夜行衣沾着露水,紧贴在后背,勾勒出肌肉的线条。后腰别着根特制的合金钢丝,是老木匠用祖传的法子淬过火的,对付这种老式门闩比液压钳还管用。
姚家是本地的老牌家族,表面上经营着连锁茶庄,暗地里却涉足文物走私。三天前,国际刑警传来协查通报,姚家现任家主姚万山涉嫌倒卖敦煌壁画残片,交易地点就设在这栋老宅里。更棘手的是,姚万山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医嘱严禁情绪激动,强攻怕是会让关键人证当场毙命。
“狗窝那边我处理。”叶辰对着领口的麦克风低语,指尖在墙沿的砖缝里摸索——老宅子的西墙是实心砖,只有第三块砖是空心的,里面藏着当年护院留下的备用钥匙,这是线人用命换来的情报。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墙根下的黑背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叶辰屏住气,看着暗哨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心里默数三秒——果然,那保镖只是踢了踢狗笼,骂了句“瞎叫唤什么”,就转身去墙角抽烟了。这些养尊处优的私人保镖,警惕性远不如道上混的亡命徒。
他捏着钥匙起身,像只夜猫子般掠过墙头,落地时踩着片枯叶,发出“沙沙”轻响。黑背再次躁动起来,叶辰却没理会,径直绕到狗窝背面,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管——里面装着兽医站拿来的镇静剂,混了黑背最爱的牛肉香精。
金属管穿过铁笼的缝隙伸进去,三只狗立刻凑过来嗅闻。叶辰吹了声低沉的口哨,是模仿母犬的呼唤声,这是他在警犬基地学的本事。黑背们的眼神渐渐迷离,摇摇晃晃地趴在地上,尾巴还象征性地扫了扫地面。
解决了狗,叶辰贴着墙根往主楼移动。廊檐下的灯笼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个游荡的魂灵。二楼的窗户突然亮起灯,一个穿丝绸睡袍的女人探出头,手里把玩着串翡翠珠子,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似乎察觉到什么,却又很快缩了回去——是姚万山的三姨太,线人说她手里有本姚家的交易账本。
“二楼西南角是书房,姚万山大概率在里面。”小张的声音再次响起,“热成像显示他一直坐着,旁边好像有个热源在移动,应该是佣人。”
叶辰摸到主楼后门,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特意放慢了速度,听着里面的齿轮转动声——老式铜锁的第三个弹子是虚位,必须用巧劲才能拨开。“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一股混合着檀香和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厅的地板是上好的花梨木,踩上去却发出“吱呀”声。叶辰想起线人给的图纸,踮着脚踩在地板接缝处,果然悄无声息。穿过影壁,正厅的八仙桌上摆着套精致的茶具,紫砂壶还冒着热气,显然刚有人用过。
楼梯在左手边,扶手雕着缠枝莲纹,每个拐点都装着微型摄像头。叶辰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干扰器,按下开关的瞬间,摄像头的指示灯变成了红色——这是技术科特制的设备,能让监控画面停留在十分钟前。
上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沙沙声。叶辰贴着墙根挪过去,透过门缝看见姚万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本线装书,旁边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佣,正给他续茶。老人的脸色蜡黄,呼吸时胸口起伏很大,手指捏着书页微微颤抖,显然身体状况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