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条消息,比突厥人的马蹄慢了两天

冯仁的目光微微一动。

“安静?”

“嗯。”张仁愿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从去年冬天到现在,突厥人的斥候一次都没出现过。

末将派出去的探子,回来的都说,阴山那边没什么动静。”

他顿了顿,“就像是……在等什么。”

冯仁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处那道被积雪覆盖的山脉。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张都督,你这云州城,有多少兵?”

“步卒八千,骑兵三千。”张仁愿答,“加上各隘口的驻军,总共一万五千。”

“够吗?”

张仁愿沉默了一瞬。

“不够。”他说,“突厥人若是倾巢而出,至少五万。

一万五千人守城,勉强够。

可要是出城野战……”

他摇了摇头。

冯仁转过身,看着他。

“那若是有人从背后捅刀子呢?”

张仁愿的脸色变了。

“冯大夫,您这话——”

“我瞎猜的。”冯仁打断他,“你别往心里去。”

他抬脚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

“张都督,”他没有回头,“这几天,我会在城里转转。

你的人,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

张仁愿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衫背影消失在门口。

——

云州城不大,东西三条街,南北两条道。

冯仁在城里转了两天。

看了城墙,看了军营,看了粮仓,看了马厩。

看了守城的士卒,看了喂马的杂役,看了烙饼的火头军,看了熬药的军医。

还看了那些守在城墙上的、眼睛一直盯着北方的、年轻的和不年轻的脸。

第三天傍晚,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阴山的方向。

太阳正落下去,把整片荒原染成一片血红。

阿泰尔站在他身后,忽然开口:“先生,有人在盯着咱们。”

冯仁没回头。

“从进城第一天就盯着了。”

“要处理吗?”

冯仁摇了摇头。

“让他们盯着。”他说,“盯着盯着,就该有人坐不住了。”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城墙上点起了火把,昏黄的光晕在风里晃动。

冯仁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远处,阴山的轮廓渐渐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只有那些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挂在天边,冷冷地照着这片荒原。

冯仁在云州城墙上站了一夜。

天亮时,阿泰尔递过来一块干粮,他接过去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先生,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冯仁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等。”他说,“走,出城。”

阿泰尔一怔。

“出城?去阴山?”

“嗯。”

冯仁转身下城墙,步伐不疾不徐。阿泰尔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

城门刚开不久,进出的百姓稀稀落落。

守城的士卒看见冯仁,眼神有些异样。

这几天城里都传遍了,从长安来了个怪人,整天在城里转悠,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冯仁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出了城门,向北走去。

阿泰尔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荒原上一片枯黄,风刮过来,卷起一阵烟尘。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冯仁忽然停下脚步。

阿泰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的土坡后面,有个人。

那人穿着破烂的羊皮袄,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棍子,正在戳什么东西。

冯仁走过去,那人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一张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出头,晒得黝黑,眼睛却很亮。

“你们是谁?”他警惕地问,手里的棍子握紧了些。

冯仁低头看了一眼他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