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黄昏,光线一寸寸沉入高楼之后,最后一点余晖透过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在苏韵身上投下模糊的轮廓。
她坐在沙发里,像是被钉住了,一动不动,只有胸腔里那颗心,在一圈又一圈、缓慢而沉重地滚动着,碾压过她这些年所有的认知和坚持。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终于拼凑成了一幅清晰到残酷的图画。而她自己,就是那个一直蒙着眼睛作画的人。
她闭上眼,第一次见到江澄的场景便扑面而来。
江澄的脸,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熟悉。
那脸庞的轮廓,像极了记忆里那个小男孩。
甚至江澄看人时微微下垂的眼尾,都与她珍藏了几年的那双眼重叠了。
那一刻,什么家世、学识、性情都变得无关紧要,她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记忆对现实的一次精准投射。
江澄脸上那份酷似“他”的模板。
每一次凝视江澄的脸庞,她潜意识里都是那个小男孩深刻的容颜。
她迷恋的不是江澄的眉毛,是那眉毛排列的方式与记忆中的纹路吻合。
她眷恋的不是江澄微笑的弧度,是那弧度能恰好勾起她心底最柔软的悸动。
江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纪念品。
这份视觉上的相似,成了她所有情感的“合理”借口,让她深信不疑地栽了进去,甚至不顾一切地要与他缔结婚姻。
她把对那个小男孩汹涌的感激、依赖、以及岁月发酵出的朦胧情愫,全部倾注到了江澄身上。
她是在通过爱江澄,去爱那个早已消失在时光里的影子。
每一次江澄对她温柔体贴,她感受到的暖意里,都掺杂着一份“果然如此”的验证感。
他就是这么温暖的人,和那个小男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