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中心外的欢呼声还未完全消散，更衣室里庆祝的香槟味也还残留在空气中，一个来自联盟办公室的电话，就将火箭队从天王山胜利的喜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沐阳握着手机站在角落，周围是队友们兴奋的吼叫和阿泰斯特即兴表演的“痛风华尔兹”——这货正抱着垃圾桶当舞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乔丹·希尔拿着毛巾当麦克风，洛瑞和蒂格在一边拍手打节拍，活脱脱一个精神病院联欢会现场。

但沐阳脸上的表情让巴蒂尔第一个警觉起来。他走过来，低声问：“怎么了？”

“斯特恩要来。”沐阳的声音很轻，“G6赛前，私人会晤。”

巴蒂尔的眉毛挑了起来。这位以冷静着称的防守专家，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凝重：“这个时间点……不太对。”

“何止不对。”沐阳收起手机，“简直是把‘有问题’三个字写脸上了。”

更衣室那头，阿泰斯特终于发现了气氛的异常。他停下舞步，抱着垃圾桶问：“咋了头儿？谁死了吗？还是电子厂又要扩招了？”

“罗恩，你闭嘴五分钟行吗？”特里翻了个白眼，但眼神也看向沐阳。

沐阳拍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兄弟们，今晚干得漂亮。但庆祝到此为止。明天休息一天，后天G6，我们要在主场结束这个系列赛。现在，回去睡觉，谁都不许熬夜刷社交媒体，尤其是你，罗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号关注了多少篮球博主。”

“我那是战术研究！”阿泰斯特抗议。

“你研究的是战术还是美女博主自己心里清楚。”巴蒂尔补刀。

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气氛稍微轻松了些。但沐阳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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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沐阳准时出现在联盟办公室位于休斯顿的分部。这是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门口连个标志都没有，但安保级别比联邦银行还高。

他被带进一间装修简洁的会议室。长桌尽头，大卫·斯特恩正襟危坐，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见到沐阳，老人脸上露出标志性的、让人猜不透深浅的微笑。

“沐，请坐。”斯特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沐阳坐下，开门见山：“总裁先生，您亲自来休斯顿，应该不只是为了看一场季后赛吧？”

斯特恩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喜欢直接的人。好，那我也直说——沐，你现在处境很微妙。”

“愿闻其详。”

“球员，球队控股股东，中国公民，美国资产持有者，联邦机构调查对象。”斯特恩每说一个词，就伸出一根手指，“这五个身份，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没问题。但当它们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时，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沐阳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萧华的事，我知道了。”斯特恩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他的做法……过界了。但你要明白，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而是一股势力。这股势力认为，NBA的资产——包括球队——应该掌握在‘传统’的美国人手里。而你，一个华裔，用超出他们理解的方式完成了收购，这触动了他们的神经。”

“所以呢？”沐阳问，“联盟打算怎么做？配合他们把我踢出去？”

斯特恩笑了，是那种见惯了风浪的老人的笑：“如果我想这么做，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喝咖啡。沐，我见证了NBA从一个小众联盟成长为全球品牌。我知道未来在哪里——在中国，在亚洲，在全球。而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桥梁。”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桥梁需要稳固。CFIUS的调查，德州议会的听证，地方检方的骚扰，这些都是试图拆掉这座桥的努力。我可以帮你挡掉一部分明枪，但暗箭需要你自己躲。”

沐阳眯起眼睛：“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斯特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沐阳面前：“G6，我会坐在场边。这不是普通的观赛，而是一个表态——联盟总裁亲自监督比赛，意味着任何‘意外’都会被放大。裁判会收敛，对手的小动作会克制，场外的舆论也会暂时安静。这是我能给你的舞台。”

沐阳翻开文件，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份草拟的联合声明，大意是NBA与中国篮协达成战略合作，沐阳被任命为“NBA全球推广大使”兼“中国区名誉主席”，将参与未来NBA在中国的商业开发和文化交流项目。

“这……”沐阳抬头。

“双重身份。”斯特恩说，“球员，还是联盟的合作伙伴。这个头衔没有实权，但代表着联盟的背书。有了它，CFIUS想要动你，就需要考虑国际影响；德州议会想要搞你，就要面对中国市场的反弹。这不是免死金牌，但至少是一层护身符。”

沐阳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代价是什么？”

斯特恩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聪明。代价是——你需要收敛。火箭队的运营要更透明，你的商业活动要更‘合规’，场外的言论要更谨慎。还有，小牛队那5%的股份，你需要考虑剥离。双重持股在平时没问题，但在敏感时期，就是攻击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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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命令？”

“是建议。”斯特恩站起身，走到窗边，“沐，我明年就要退休了。我希望在我离开之前，能为NBA留下一个稳定、繁荣的未来。而你，是那个未来的一部分。但前提是，你要活过这个夏天。”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G6，拿下。然后，让全世界看到，你不仅仅是一个会得分的球员，更是一个能掌控全局的棋手。至于萧华背后那些人……我会处理。但记住，我能做的只是牵制，真正的战斗，需要你自己赢。”

沐阳站起身，与斯特恩对视：“我明白了。”

“对了，还有一个私人建议。”斯特恩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狡猾，“G6，如果可以的话，打得‘漂亮’一点。不是数据漂亮，而是过程漂亮。让那些想要看你笑话的人，找不到任何攻击的借口。懂我的意思吗？”

沐阳想了想，点头：“懂。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聪明人。”斯特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期待后天晚上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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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阳离开小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坐进车里，给莎拉打了个电话，简单复述了会晤内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莎拉说：“斯特恩这是在下注。他赌你能成为NBA未来的招牌，赌中国市场会继续增长，赌萧华那帮人翻不起大浪。但这个赌注，需要你用胜利来兑现。”

“我知道。”沐阳说，“G6，不光是系列赛的赛点，更是我们整个局面的转折点。赢了，一切好说；输了，所有牛鬼蛇神都会扑上来。”

“所以，你打算怎么打？”

沐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斯特恩说要打得‘漂亮’。那就给他一场，让所有人闭嘴的漂亮仗。”

挂断电话，他启动车子，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望着窗外休斯顿的夜景，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诺阿的眼泪，阿泰斯特的怒吼，巴蒂尔抽筋后还在坚持的身影，还有那些在丰田中心外举着标语、喊到声嘶力竭的球迷。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他掏出手机，在球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训练取消，全员休息。后天晚上，给我带好体能，带好斗志。我们要让波特兰人知道，什么叫‘航天城的倔强’。”

三秒后，阿泰斯特第一个回复：“头儿，能带垃圾桶吗？我想好了新的庆祝舞蹈！”

五秒后，特里回复：“罗恩，你再碰那个垃圾桶，我就把它扣你头上。”

十秒后，诺阿发了一个表情包：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在捶胸，配文“老子虽然上不了场，但老子能在场边骂人”。

沐阳看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