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喊了一声,声音比走时粗了些,也稳了些。
孟姣回头,看见逆光站在门口的少年,愣了一下。
随即,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清晰的惊讶。
“顾言?你回来了。”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他明显结实了的肩膀,黑了些的脸庞,最后落在他眉骨那道寸许长、已经结痂的疤痕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嗯,回来了。”
顾言走进来,把提包放在地上,发出些闷响。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南下几个月的经历。
珠江码头的喧嚣,茶餐厅的谈判,特区边境模糊的楼影,还有怀里那叠外汇券带来的兴奋与不安,
这一切似乎都与眼前安静飘着药香的卫生所格格不入。
最终,他只说:“你……还好吧?”
“我还好,你呢?”
孟姣简洁地回答,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水,倒进搪瓷盆里。
“洗脸吗?风尘仆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