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四跌跌撞撞,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摸到了镇子西头残破的老城墙根。
交易早已散场,只有地上凌乱的脚印和几个熄灭的烟头,显示着不久前的暗潮涌动。
他来晚了,或者……是错过了?或是今晚根本没人来?
怀里的金条如今就是烫手的山芋。
他背靠着冰凉斑驳的城墙砖,慢慢滑坐在地,捂住脸。
顾老四在城墙根下瘫了半晌,直到晨雾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冻得一个激灵,才恍然惊醒。
不能在这儿待着!
天一亮,人来人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惹眼。
他连滚爬爬地起身,将那要命的一根金条又往怀里深处塞了塞,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发慌。
黑市没赶上,这条路暂时断了。
现在回村?万一赵老梗他们带人已经把猪圈翻了个底朝天……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不,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他摸摸怀里那三块二毛钱,一咬牙,转身朝着镇子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有个早年跑生意时认识的老鳏夫,独门独户,或许能借住两天,想想办法。
蓝湾村这边,天一亮就热闹起来。
新的土地方案细则贴在村口老槐树下,识字的围在那儿念,不识字的支着耳朵听,议论声沸沸扬扬。
补偿标准、开荒安排、果树苗的品种……
每一个细节都牵动着人心。
大多数人脸上都带了点轻松和期盼,前些日子的愁云惨淡散了大半。
赵老梗却没闲着,他带着两个基干民兵,一大早就堵在了顾老四家院门口。
他手一挥:“搜仔细点!昨天只挖了灶台,别处可能还有藏匿!”
两个民兵应了一声,立刻行动起来。
屋里屋外,房梁墙角,连鸡窝都没放过。
猪圈更是重点目标,粪叉子都下去了。
半个钟头后,一个民兵从猪圈最臭的角落里,扒拉出一个沾满污秽、封得严严实实的破瓦罐。
“赵主任,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