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不欢而散。
老孙和老王没能说服大家,只能草草宣布再研究,便灰头土脸地溜回了大队部。空
场上的人群却没有立刻散去,三五成群,愤愤不平地议论着,咒骂着,担忧着。
陈老爷子被几个老伙计围着,脸色依旧沉凝。
他低声对赵老梗他们说:“这事蹊跷。我先想办法探探公社那边的实底。你们也稳着点,地是咱们的命,不能不明不白就丢了,但也别蛮干。”
分地风波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断扩大,搅得蓝湾村人心浮动,暗流汹涌。
大队部会议不欢而散后,不满的情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私底下发酵、升温。
田间地头,井台灶边,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的都是这件事。
赵老梗、陈老爷子几个老辈人还算沉得住气,商量着要去公社讨个说法,但年轻一辈里,火气旺的已经按捺不住了。
其中闹得最凶的,要数村西头的孙二愣子。
孙二愣子本名孙强,长得五大三粗,脾气火爆,是村里有名的刺头。
他家在河滩边上开出的那块地不小,种了好几年花生,今年眼看是个好收成,结果也被划进了收归集体的范围。
会计老王念名单时,孙二愣子的脸就黑成了锅底。
“狗日的王老抠!肯定是他搞的鬼!惦记我那滩地不是一天两天了!”
孙二愣子在家摔了碗,红着眼睛对他媳妇吼。
“我爹开的地,传到我手里,凭啥他说收就收?还讲不讲理了!”
他媳妇吓得不敢吱声。
孙二愣子越想越气,拎起墙角的铁锹就要往外冲:“我找他去!今天不给我个明白话,我把他那破会计室给掀了!”
“他爹!你可不能胡来啊!”
他媳妇赶紧拉住他:“你没听陈老爷子说吗?要稳着点,等去公社问问……”
“等?等到黄花菜都凉了!等他们把地都量走了,咱找谁去?”
孙二愣子甩开媳妇,梗着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