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姣听到顾家院里传来的打骂声和闷哼,心头一紧,几乎是立刻推开了那扇虚掩破旧的木门。
院内,顾言那个酒鬼爹顾老栓,正满脸通红,醉醺醺地举着一根柴火棍,一下下往顾言身上招呼。
少年紧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声不吭。
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倔强地看着他爹,背脊挺得笔直,硬生生承受着。
“钱呢?说!是不是你偷了老子的钱去花了?老子辛辛苦苦挣的钱,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顾老栓嘴里喷着酒气,骂骂咧咧。
“我没有偷钱。”
顾言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坚定。
可他也不会告诉他,这些钱是自己偷偷攒的,不然以后自己别想再有一丁点儿的钱在手中。
“放屁!你个小兔崽子能挣什么钱?肯定是你偷的!”
顾老栓根本不听,抡起棍子又要打下去。
“住手!”
一声清冷的呵斥响起,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清脆。
顾老栓动作一顿,醉眼朦胧地看向门口。
只见孟姣站在那里,小姑娘身形尚显单薄,但背脊挺直,眼神锐利,正冷冷地盯着他。
“哟,哪来的小丫头片子,管老子教训儿子?”
顾老栓嗤笑一声,没把孟姣放在眼里。
孟姣没理他,目光直接落在顾言身上,看到他手臂和后背透过薄薄衣衫渗出的血痕,眼神骤然一冷。
她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了顾言身前,面对着顾老栓。
“顾叔,顾言有没有偷钱,你心里清楚。他上山打柴、下河摸鱼,甚至去公社帮忙干活换来的钱,都填了家里的窟窿,给你买了酒。”
“你喝醉了酒,不去想自己为什么把家底败光,反倒来打为你操持家里的儿子,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字字清晰,句句在理,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上,是超乎年龄的冷静和洞悉。
顾老栓被她说得一愣,酒似乎都醒了两分。
他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却在孟姣那清凌凌的目光下,有些底气不足。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