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对马岛庆功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836 字 14天前

对马岛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辽东码头的海风裹着咸腥,却怎么也盖不住马大彪身上那股子血味。他蹲在码头的石墩上,手里攥着那个酒葫芦——葫芦已经空了,可他还是攥着,像是攥着命根子。

“将军,”那个老兵从后面爬过来,在他身边蹲下。老兵姓赵,叫什么没人记得了,大伙都叫他赵疤子。脸上那道疤从眉梢劈到下巴,是十年前在朝鲜挨的倭刀。赵疤子蹲下来的时候膝盖骨咯吱响,像生锈的铁门,“陛下派人来了。说要给您庆功。”

马大彪没回头,眯着眼盯着海面。三百艘船正缓缓靠岸,船帆上全是烟熏火燎的窟窿,船舷上还挂着干透的血迹。那些船里坐着三万零五百个兄弟,个个浑身是血,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

“庆功?”马大彪把空葫芦在掌心里转了转,“庆什么功?死了那么多兄弟,庆什么功?”

他把葫芦往地上一扔,葫芦弹了两下,滚到赵疤子脚边。赵疤子没吭声,捡起来,拿袖子擦了擦,揣进怀里。

七天前,对马岛。

马大彪蹲在登陆的滩头上,嘴里嚼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眯着眼盯着岛上那片黑压压的寨子。身后的海面上,三百艘船像一群鲨鱼,静静地浮在灰蒙蒙的晨雾里。

三万三千五百个兄弟,都蹲在船上,等着他一声令下。

“将军,”赵疤子爬过来,把一壶酒递给他,“倭寇的探子已经回去了。寨子里少说有一万二千人。”

马大彪灌了口酒,没说话。酒是凉的,海风是凉的,可他胸口的血是烫的。

“松本正雄和松本正二都在岛上,”赵疤子又说,“听说松本正雄放话了,说要拿将军的人头当酒杯。”

马大彪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那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命。”

他把酒葫芦往腰上一别,站起身。五尺八寸的身子,在晨光里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他回过头,朝那些船上看了一眼。

三万三千五百双眼睛,都在看他。

“弟兄们,”马大彪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海风刮不走,“前面那个岛,叫对马岛。岛上住着一万多倭寇,烧了咱们辽东三十七个村子,杀了咱们三千多个百姓。今天,咱们要把这个岛上的倭寇,一个不剩地宰了。”

没有人欢呼。三万三千五百个人,都沉默着。沉默像一把刀,在晨光里磨得雪亮。

“登岛!”

第一波三千人冲上滩头的时候,倭寇的箭就像暴雨一样泼下来。马大彪蹲在一块礁石后面,眯着眼看着那些兄弟倒下。一个接一个,像被割倒的麦子。可后面的兄弟没有停,踩着滩头的血水往前冲。

赵疤子在他身边蹲着,手里的刀还没出鞘,脸上那道疤在火光里一明一暗。

“将军,”赵疤子说,“倭寇的火炮架上来了。”

马大彪没回头。他看见左翼的三百个兄弟被一颗炮弹掀上了天,碎肉和沙土混在一起,落下来的时候像下了一场红雨。

“让火炮营还击,”马大彪说,声音很平,“把寨门给我轰开。”

半个时辰后,寨门轰然倒塌。马大彪拔出刀,第一个冲了进去。

那一夜,对马岛上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海峡。

马大彪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他只记得刀砍钝了,换了一把;又钝了,再换一把。到最后,他攥着一把从倭寇手里夺来的刀,刀刃上全是缺口,可他还是攥着,一刀一刀地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