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很少去学堂,一年到头也去不了两三回,那里的孩子多,哪个是小龙,他未必记得住。
再说了,小龙那天的样子——”
她话头一顿,目光又轻轻落回苏小龙身上,这回看得仔细了些:
那张脸比在学堂时黑了不少,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尖得几乎脱了相,跟之前比起来,就像换了一个人。
更不用说当天在苏家大门口时的模样了。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只轻轻摇了摇头,像是不忍心再往下讲。
“总之,是我没顾上。”
她转过头来,看着金氏,眼神真诚,语气里透着让人不好再发作的柔和。
“爹、金姨、小龙,你们别往心里去。
说白了,都是误会,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呢?回头我让人备几匹新布、几坛好酒,给爹和金姨带回去,也算是我这个当女儿的赔个不是。”
苏玉这话说得敞亮,既没推脱也没撒谎,字字句句都在理上,却又轻巧巧把所有的干系摘了个干净。
下人不认得是下人的事,苏远有要事在身是苏远的事,她病着不知道是她的身子不争气。
一圈兜下来,谁都怪不得,只能怪那日运气不好。
金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接什么。
方才攒起来的那股气势像被戳了个洞的气囊,嗖嗖地往外漏风。
她原想着二丫多少该有些愧疚,哪怕赔个不是、挤出两滴泪来,她也才好顺着杆子往上爬,把话头往银钱上引。
可苏玉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她愣是找不出半个能发作的由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