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早上才允许谢三娘等人过来伺候的,满打满算也就一天的工夫。
就这一天,便把金氏逼成了这副模样——堵在院子里指着鼻子骂街,体面身份全不顾了。
这可不是光靠板着脸就能办到的。
既要让金氏浑身不自在,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既要把人拿捏住,又不落半点口实。
谢三娘那婆娘,心里头透亮。
他那番嘱咐,字面上挑不出毛病,底下什么意思,看来谢三娘已经门儿清了。
如今看金氏这副炸了毛的模样,一口一个“受够了谢三娘的鸟气”,恨不得把房顶掀了也要把人撵走。
姜老便知道,谢三娘那婆子不光听懂了,而且做得恰到好处。
更让他满意的是,他今日一整天都不在家里,没人盯着,谢三娘自己就把这差事办好了。
他不在的时候尚且如此,往后就更不用操心了。
姜老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给谢三娘记了一功,不枉费他的那番许诺。
这老夫人院里的管事一职,交给她是再妥当不过了。
眼下金氏越是闹,他反倒越不急了。
这火气不是冲他姜老来的,是冲谢三娘织的那张网去的。
闹得越凶,越说明那网收得紧。
等金氏把这一大串话全部倒干净了,嗓门落下去,只剩下呼哧呼哧喘气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