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体恤,炭火烧得旺,已经不冷了,身上都暖过来了。”
县丞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掠过苏启航依旧绷着的肩线,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长辈留客的温煦:
“道远雪重,行路不易。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在这儿歇歇脚,等身子骨彻底暖透了再回也不迟。”
“大人体恤,草民感激不尽。”
苏启航微躬身,言辞恭敬,姿态却仍保持着一种有分寸的疏离。
“只是不敢过分叨扰,等到身上寒气散去,便该告辞了,家中还有些杂事等着我回去料理。”
“杂事……”
县丞将这个词在唇齿间轻轻复述了一遍,尾音拖得略长,随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年关底下,谁家没有几件琐碎缠身的杂事呢?柴米油盐,人情往来,桩桩件件都费心神。
便是这县衙之内,也未必清静。”
他没有追问具体是何杂事,而是将视线落向那盆炭火,银炭烧得正旺,橙红的火焰不时窜起,火焰在他深褐色的瞳仁里跳跃了一下。
那光亮一闪而逝,话锋也随之一转:
“你姐夫近来如何?年底诸事繁杂,他这个掌着门户的一家之主,恐怕更是不得清闲吧?”
“劳大人动问,姐夫一切安好,只是常念叨,说县内诸事繁杂,全赖大人与诸位明公夙夜操持,方能保境安民,使我等商民得以安居乐业。
我苏家忝为县民,深感大人庇佑之恩,
姐夫也常叮嘱草民,定要尽心竭力,不负大人平日照拂。”
“嗯。”
县丞模棱两可地应了声,话头很自然地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