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还少了一个。

她扔下崑岗剑，跌跌撞撞往前走，终究倒在了雪地中。

直到过了足足一刻钟，一动不动，一道鬼祟才从雪埋的树根下飘出。

飘到一半。

轰！

罡风卷着雪花轰砸，一瞬灰飞烟灭。

这招叫半渡而击，不要在人家冒头时动手，人家很容易逃掉，也不要等靠近了再出手，人家容易跟你鱼死网破，走到一半下死手刚刚好，这是人家觉得自己进退有度，实则是心理最为松懈的时候。

“还是夫君教的有用……”

云九娘从雪地中爬出，浑身雪白肌肤已经被冻红。

她伸手一抓，崑岗剑飞回手心。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堰塞湖堤坝这里，可是这时她已经没力气了。

剩下的力气，也只能强撑着身体走路而已。

她想要休息一下，可回望镇子还未消停的火海，她咬牙跳上堤坝去推。

用手推，用脚踹，用死力气。

找就找最中间的一块石头，这是夫君当时筑造堤坝时留的暗扣，有这块石头在，堤坝会很稳固，但是拿掉这块石头，整个堤坝就会承受不住水力迅速坍塌，然后一道堤坝跟着一道坍塌。

在弄得双手双脚鲜血淋漓，皮肉磨破可见骨时，这块石头终于被踢了出去，哪怕代价是她的脚掌骨折。

随着这石头没了，口子出现，后续水流渗出。

不过，却因为枯水和冰封，这水流也只是一道手指粗的水流。

水流之下，口子下面的砂石缓缓被融散。

“嗤……”云九娘笑了，笑着笑着哭了，抬眼看天喃喃道：“好手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到底还是小瞧了人家……”

松黛镇这一场雪并非自然所成。

刚刚她从山那边来时还觉得奇怪，怎么一边雪那么大，一边月亮这么圆。

现在怎么办呢，她也不知道了。

叹了口气，顺着堤坝往回走，到了岸边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双眼茫然，眼泪又滚滚落下。

自己好没用。

什么事都做不成，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是和以前一样。

“眼泪没用。”

她脑海闪过夫君的模样，夫君从不流泪。

夫君好像说过，哭也算时间。

有这个时间哭，懊恼，后悔，不如想想事怎么推下去。

她当即擦了擦眼睛，目光扭头看向更上游。

去震泽，把口子打开，就这么办。

起身，不管已经肿紫起来的骨折脚掌，毅然决然。

只是还没走多远，身后便传来了一些哗啦啦水声。

水声短时间内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

她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然后便正好看到了整条堤坝，以中间的缺口为中心，朝着左右迅速崩塌。

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