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练练慈悲眼。”

“嗯……”

许平阳和云九娘同时打开慈悲眼，黑暗的世界中，顿时出现了周围环境的种种轮廓，一切都像是在黑色纸张上，用淡薄的线条涂鸦而成的风景画。

两人所在之处，乃是庄园后门附近，这儿是成片成片的假山。

如此多的假山堆砌成一片园林，光所见的大小就达到了方圆四五丈。

一颗假山就要至少几十两银子，这还不是上等的，那种又高又瘦又漏的假山，一座更是要上百两，这一眼所见一片，估摸着得小万两。

“郎君，这些地方大姓果然有钱得要命，北方豪门家里也没见哪个用纯粹的假山堆砌造景的，怕是皇家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皇家没有？”

“昱朝昏君再豪奢，干过最让人愤怒的事，也不过是用木料造了一艘龙舟殿，然后在运河上跑时，让上万人在两岸拉着绳索朝前奔跑牵引。当时昱朝宫殿里的后花园有一处叫‘小阳山’的造景，那也是用花草树木泥土加上假山造就，也没见如此纯粹用假山来打造一片园子的。江南国圣人居住的皇宫，乃是旧侯爵庭院改的，就没有扩建过，按前朝规制能大到哪里去？”

“我觉得挺讽刺的，江南国圣人这么节俭，朝廷用拮据来换一方安宁，但地方上却过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没法子嘛，朝廷立根之本在门阀世家，病根在此。圣人知道，朝廷知道，门阀知道，地方士绅豪强也知道，唉……”

两人走动了一阵，适应了持续开慈悲眼的状态，便在这片假山石林里寻找进一步的路线。

只是这里兜兜转转，到处都是路线，跟个迷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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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发让人心惊的还是这片假山纯粹的园林，高处竟然达到了好几丈，这还不是纯粹搭建在平地上的，越往中间走，地势越低，明显是被故意挖地的，但是最上面仍旧保持不变。

路颇为狭窄，一人走就够了。

路的正上方逼仄异常，无法通人，好似天堑般的夹缝。

也就是说，想要往上冲，借助高空俯瞰，就得打坏石头。

可这动静太大，而且这片假山构造很是精妙，不是依靠水平让每块假山都稳稳当当安扎的，而是依靠某个微妙平衡点，让所有假山看似凌乱堆砌实则互相依靠，只要动一块，就如骨牌一般全部会混乱倒塌。

不过这地方也奇怪。

说是假山石林形成的迷宫吧，随便那条路都是四通八达，只要往前走，肯定可以走出去，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可要是从前往后走，就很容易碰到许多死胡同，许平阳学过建筑，对空间和线路比较敏感，一开始就做了可能迷路的准备，所以边走边在心中画着路线，很快就总结出了这情况。

大概走了小片刻，两人兜兜转转的便走到了一处古怪石室。

这石室乃是由五块巨大的假山朝着中间倾倒形成，第五块还刚好就在正头顶压着顶尖，假山的外面塞着不少泥土，上面栽种着苔藓和许多藤蔓，与假山粗陋形成间隔交错，若是白天就能看到斑驳光照下。

石室也有三个口子，里面颇为潮湿温暖。

滴滴哒哒的水从上面往下坠落，虽然不多，可不论是没有凋谢的草木，还是周围都是积雪唯独这里流水，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很奇怪。

碰到这种不一样的地方，就得注意了，这是一路走来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