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什么提,直接打。”任修道:“他们根本不会让步,但是这事又是咱们眼下要做的根本。这就是矛盾之处所在。我们互相让步不了,这个施如晦看似英明,还出上中下三策,实则穿着明白装糊涂,就想和稀泥。可这也没办法,这县乃是如此壮硕的一块肥肉,红磨坊更是富得流油,光在这里当流官都是躺着赚政绩,本地百姓都不用交税,红磨坊一动,等同动了整个县所有人利益。可红磨坊的根本又是人口买卖,若是不能拿下这买卖,其余的也毫无用处。”
“你的意思就是……如果对方同意谈判,可能是拖延时间?”
“也不算,都知道施如晦是什么人,也知道他是流官,让他来主持,加上五姓本质上也是为了家族服务,这谈判就是一场利益交换。最后,他们一定会找一个勉强能让师伯您满意的折中之法来的。”
“那看来得趁着他们谈判,我去找救兵了,让你师父去施压。”
“暂时不能找。”任修拉着许平阳走到一边小声道:“我师父上面还有师祖,红磨坊在松黛镇铜墙铁壁一块,他们小心翼翼经营了多年才撑起一点势力,绝不会冒险暴露。就算愿意冒险,只怕也难以起到效果。好钢用在刀刃上,回头等僵持时,再让师父出手压一压。眼下,师侄以为,师伯应当去叫木崖寨和短松冈收编的兵马过来,把这镇子再围上一围,增加谈判筹码。您这儿不要出面谈判,咬死了价码让施如晦去谈,他们一定会互相拉扯周旋,互相都觉得还有余地。施如晦回头一定会来劝师伯放弃一些,你就犹豫一下,拖延时间。可以适当放弃一些,给对方一些希望。咱们利用这段时间,找出红磨坊暗道,堵住退路。”
“对方手里应该还有至少三境的丹修,五境的灵修和武修,有没有符修剑修我不知道,不过三境丹修肯定有。”
“大厦将倾,几个境界高的修士有什么用?真要强行动手的话,那就没有回旋余地了。到时候朝廷一定会竭尽全力剿灭红磨坊,这种事留不得。这种事就跟尚方宝剑一样,剑本身不能拿来砍,但留在这里就是巨大威慑。眼下我们得把事情闹大,五姓、县城、加上匪寨这边,一千多人马对红磨坊,自古以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若硬碰硬,师伯您想,这损失就算红磨坊吃得起,那事后呢?别说红磨坊,施如晦也会丢了官帽,县城五姓,松黛四姓都会遭殃。闹得越大,排场越大,双方忌惮也会越重,手下底牌就不是底牌,在朝廷威慑下就是毒药。”
“你的意思就是……围杀松黛镇的人越多越好?”
“不错,最好有个三千,这么一来真要火并,松黛镇得把全部人压上……哦对了,在此之前得有个大前提。”任修想了想道:“松黛镇的这条河流在东南面连着震泽,震泽地势高,在那里筑造堤坝。”
“你要水淹松黛镇作为后手?”
“不是,淹不了,现在是枯水期,只能让这儿的河水暴涨,让这儿的水变多,但是可以威慑一下这里的底牌。即便我们有三千人,对方真有三境丹修,直接可以调动天象,再加五境灵修、五重天的武修,那杀人就如砍瓜切菜,保不准对方来个鱼死网破。咱们得拿松黛镇的作棋盘威胁一下,让这些人不敢动手。一旦不敢动手,咱们人多的优势就能发挥出来了。”
许平阳想了想,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任修考虑得的确非常全面。
松黛镇这个庞然大物,光靠兵力拿下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