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面对下面的庇护，主要有三方面。”

“第一方面是政令，好的政令可以先吃，不好的政令可以规避。”

“第二方面是法律，告五姓和民告官没有任何区别。”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则是武备。”

最初的世家也不过是本地得了势的普通人家。

得了势，什么叫得了势？

就是家里有了点钱财或者权利，可以购置更多土地。

土地多了怎么办？

小家里人不够用，就靠着宗族。

小家指的是父母在时一大家子，那时是不分家的，即便娶亲也是如此，一直到父母亡去再分家，这才正常。

等到宗族种不下了，就开始雇佣人来种田。

这些来种田的人，不仅是佃户，丢下锄头拿起棍子，就是私兵。

所谓某某地发生了民变，出现了大量暴民，一般农民哪里会团结一股，基本都是佃户按照主家的话来抵抗朝廷罢了。

一旦发生灾年，就是朝廷最难受的时候。

因为这时候，大户人家合情合理地用仓储积蓄来收走农户田产，给他们吃的，然后这些农户就从农户散户变成了失地农民，从失地农民成了佃户，等他们下一代，子女甚至不会被登记在册，成为“黑户”。

黑户做了点啥事，想要查就很难了。

有十来个佃户的人家，那就是大地主。

十来个干活的佃户，可以变成拖家带口的十来户。

田产多了难免会惹人觊觎，所以佃户配备些弓箭保护田产和很合情合理，毕竟到了丰收的时候，野猪之类的钻稻田祸害庄稼，一箭射过去，结果是个人，这谁能想到，反正也是个贼，死了也活该。

像五姓，粮多了，地多了，钱多了，人脉多了，权多了，想要牢牢守着，就得好好培养下人。

这个下人，不仅仅是佃户家丁，还有把家丁里有能力的子嗣，往衙门里塞。

县令是百里侯，可毕竟是流官。

阎王好见小鬼难搪。

阎王是流官，小鬼还是那个小鬼。

小鬼里面为了能够“上行下效”，就必须阶级地位严苛，上面对下面就是说一不二，这样五姓要找人，把主要人找来吩咐或敲打就行。

杨蕈说了一圈道：“典史薛棠，捕头杨炎，乃是两个鬼头。”

“县尉吕乾芳，县丞长孙夜，这些带着大姓的都是大姓安插的鬼王。”

“这些事找吕乾芳和长孙夜没有用，实际做事的另有其人。”

“胥吏武卒有四个班头，分别管着城门和县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