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吕老爷子,那也是纳十二房小妾,五姓没必要差正主来。
正主能来,便是给了莫大的面子。
既然人家主家来人了,这些下人自然不好说什么,自然便也由着。
长孙马兰说话做事比薛十五娘这几个小辈靠谱得多,几句话把人打发走了,然后便带着众人在这里到处走走转转,用赏景为名,把这里一一介绍了下。
经过一处小别院时,便见里面有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在舞枪。
那姑娘长得姿色颇佳,满头青丝用一根白绸扎着,一身单薄布衣短打,显然是男装,看着虽然是细葛袄子,可这吕家最次的下人穿的都是细葛衣裳。
脚下一块地方没有雪,周围雪却堆得颇厚。
那姑娘面无表情,眼中没有多少神采,下手倒是很稳。
长孙马兰见许平阳盯着看,便道:“吕老爷子五房小妾所生,也是吕老夫人在世时亲手抚养的最后一个孩子。小时候颇为得宠,只是吕老夫人去世后,这儿的事全由吕家大妇掌管,这孩子也不受待见了。那吕家大妇和这孩子的母亲颇有纠葛,这孩子母亲前些年也郁郁而终。吕老爷子自从吕老夫人去世后,并未续弦,也交托了吕家大权,不问世事,对子女也根本不上心。这孩子到现在也没有上族谱,连香堂宗谱也没上。偏偏吕家又重男轻女,女子但凡出身低,自身资质各方面都不够的,许多事都不许被接触。此外,吕家还有条不成文的规定,男子走灵修,女子走武道。或许外人看着难以理解,但吕家在城隍爷那里,却是四大将之首。不过有一说一,这也未必是坏事。吕家姑娘比其他家都有主见,也少受欺负,脾气都硬。好处坏处么……总体来说,对吕家来说,好处比坏处多。”
穆凌霄看了眼道:“至少比一般人家日子要好过多了。”
薛十五娘摇头道:“她连一般仆人都不如,吕家大妇不许她走出一定范围,不许她和别人接触,每月给的例钱也没几个,她还要自己养仆人,一点钱都存不起来。人家好歹还是金丝雀,她几乎没有走出这块地方已经十年了。”
“啧啧啧……”韩泷媞道:“这不是把人往绝路逼么,什么仇什么怨。”
“人家家里事,咱们就别馋和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家丑不可外扬,有时你觉得可怜,或许知晓真相你便觉得可恨了。”许平阳道:“还记得公孙家的事情么,在了解详细事情前,我起初一听也觉得太有点过了。”
小主,
任修道:“爹,走吧,待会儿宾客就要来了。”
“嗯……”许平阳又看了眼,淡淡道:“双脚六合腿内三,白虎平卧大龙瞰。云从龙来风从虎,虎啸龙吟风云荡。神沉丹田气三七,意随长线念走点。皎皎日月烈烈心,云在青天水在瓶。”
“爹,您这是枪法?”
“那小姑娘是个苗子,总得给点机会的,剩下好坏自己走。”
院内的小姑娘听着这份话,微微皱眉,低头看了看脚,微微收起一些,大腿则内夹,腰腹下沉,背靠后,端着长枪一阵缠抖后,逐渐逐渐调整自己的呼吸与意,慢慢地,姿势,枪,呼吸,意,四者化为一线,伴随着出枪朝前扎出。
这一枪不快。
但很稳很直。
稳到转动狂卷的枪在力尽时,枪尖没有一点颤抖,径直点碎了一片雪花。
此种之玄妙,无法用语言描绘。
小姑娘怔了怔后,眼中总算有了一点点光,她连忙跑出门口。
可地上除了些脚印外,哪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