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皇帝继位,几十年间天下恢复,的确歌舞升平,四夷来朝,整个楚国的胡人更是随处可见——如今江南国大部分胡人,都是楚国这时定居下来的。
但朝廷内部由于繁华骄奢无度,从武斗转为权斗。
权斗,就是勾心斗角。
这也是皇帝为了自己稳固的平衡之术,可骄奢无度、贪腐、贫富差距以及对百姓的剥削,大量胡人涌来抢占本土人生存空间和官位,杂七杂八的矛盾愈演愈烈,而沉浸走钢丝艺术中的皇帝,他挥挥手轻松压下了十个矛盾中的九个,唯一没处理好的只有军队。
在巨大贪腐和权斗中,军队不光被打压,还被克扣军饷。
最终大楚四方产生了短时间的全国性兵变。
其实本质上就是皇帝为了走钢丝,让那些权臣互相争斗宰相之位,这样身为群臣之首的宰相才能不威胁到皇权,所以宝元年间换宰相比换衣服还频繁,各个宰相背后的斗争,从个人到党派,从朝廷到地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渗透,最终为了绝对信任,又发展为了个人家族。
家族,就是提拔自己家里人。
家里人不多,就把女儿嫁给重臣,或者潜力股,或者认假子。
从朝廷六部到军队,从禁军、边军、折冲到厢军……
往往你方唱罢我登场。
没有任何根基的普通士兵军官,就在各个派系的互相争斗中被折腾,被挤压,而当时明面在位置上的,最厉害的就是归化胡人军队领导。
这胡人玩心眼哪里玩得过这群人?
更要命的是重文轻武、以文制武的同时,本地人看不起胡人。
这也让这些归化胡人终于受不了,撂挑子干了起来。
虽然时间很短,但波及全国,农民起义更是无数,但恢复却始终没有恢复,因为没有机会,因为这给了塞外蛮夷钻空子,导致了草原上辽人崛起建国。
六相共政,就是兵变被压下后,皇帝无力处理导致的。
这场动乱就是“宝元之乱”。
没有宝元之乱,就没有六相共政格局,没有辽国崛起,也没有后来的金国,更没有如今的格局,而宝元之乱的根源细细追究,却又由来已久。
像是一株长了千年的野草。
最先一人只是趁机火烧。
后来的人见野火烧不尽,于是又切割根。
可切掉九成九,留下那么百则一,却让这百则一尽吃九成九的地盘与营养,发展得更加壮大。
再后来的人,便用扶植厉害的,打压其余的。
可反过来越来越厉害,却祸及自身。
在总结历史经验后,再后来的人就想办法铲除旧草,用自己培养的草去抢占原先野草的生存空间,但整个过程却是新草为了顺利快速抢占,旧草为了生存,于是相互融合,乍看好似成了了,可旧草根深经验足,逐渐夺舍。
等后续人反应过来时,便上面火烧加切割,下面培养虫子朝上蚕食。
看似真绝户了,其实草籽都蛰伏了起来,直到机会到了又开始萌发。
最后没想到来了一群山羊。
山羊和草原羊两个品种,那是吃草会把根都给吃干净的狠角色。
江南国能在那个乱世快速崛起,稳定周边,建立一块安分的膏腴之地,本质上也是依赖了家族,但这个家族不是前朝的家族,而是地方的宗族。
比如很多地方的村子都是一个姓的。
甚至一个镇子都是一个姓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