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阳皱眉道:“这方家还真是厉害。”
“方家钻营已久,不过……方家按理说不可能和盗匪有联系。”
“万一是招隐寺呢?”
“盗匪和寺庙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是分界规矩。”
“高家呢?”
“高家倒是有可能,可没什么用,他们做事不会不干不净。且最重要的是,直接封河,这就是阻拦官道。阻拦官道什么罪名?罪同造反。一旦被抓到把柄,直接往上一交,越大越危险。我觉得,不太可能是高家。这种湖匪是典型的江湖势力,寻常散客还好,都有旗号的是不能沾的。”
“难道没有养寇自重的可能?”
“你是当别人傻么?”顾棠溪无语地看着许平阳道:“寻常个小小县令敢养寇自重,一个流官而已,何必?这事儿咱们想得到的,那些当大官的也都想得到。这件事从逻辑上行不通。小一点的养寇,一旦被发现满门抄斩都是轻的。大一点的养寇自重,你得有兵权。开国三十二年的时候,出现过折冲府养寇自重的事,当时你知道怎么处理的吗?”
“诛九族呗。”
“诛九族?当时是太宗执政,太宗把那折冲府上上下下官兵家人全部抓起来,下到幼儿孕妇皆不放过,一个一个杀,让所有人来观礼,杀到满朝文武胆寒。你若觉得这些人可怜那就大错特错了。那折冲府总数不过三千人,却暗地里通过养土匪,逼良为娼,勾结邪教、海盗、倭畜、外敌,以此稳定自己土皇帝的局面。当时边境就是因为他在背后作祟,一直吃紧,所有注意力都边境吸了过去。这边闹倭畜海盗等,便又全权交给他负责。前前后后因为那养寇自重导致边军损失上万人,粮草自重损失无数,其余地方更是因为这养寇自重,数不尽的人家破人亡。所谓逼良为娼,就是让女的成为娼,让男的成为匪,或者入邪教。那人从子孙到所有亲眷,加上门生故吏和师门,全都被清算。”
“卧槽……”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当时光太宗在位那些年,就出现了一大两小三次养寇自重的事,太宗白刃无情杀到底,之后的圣人在位,哪怕是太上皇在位,也出现过一次。就算是太上皇,也延续了养寇自重杀无赦,杀到底,杀彻底的‘三杀令’。谁求情杀谁。如今在位的皇帝并非是原先太子,便是因为太子就是从犯之一,是被太上皇亲自砍杀的。太上皇只有一只耳朵,因为那只耳朵就是被他割下来向天下谢罪用的。也是自太上皇之后,直至今日,再无养寇自重这事发生。太上皇对于养寇自重的官员,做得更绝。他由下往上杀——如把孙子杀了喂给儿子吃,杀了儿子喂给老子,至于主犯,最后绕其死罪,斩却四肢钉于城头自熄而亡。”
“卧槽……”
“你别觉得残忍,太上皇在位那么多年,人死得是最少的,也是最守规矩的,除了这些外,即便谋反坐实,也不过抄家。咱们江南国法律有个特点,那就是你反皇帝,杀大姓,都可以,只要情节不恶劣,基本没有死罪。但是你要拿一块地方的百姓来闹,那就直接出‘三杀令’,死磕到底。太上皇有个小舅子,还是国舅,是当时皇后最疼的弟弟。那国舅就算犯了当时皇太后家的田产,闹得皇太后要上吊,婆媳不睦,太上皇都忍了。后来被查出,国舅竟然在家中吃人肉,三年吃掉了一百多人,后院井里的白骨都堆不下了。太上皇大怒,直接要皇后整个一家族连根拔起。当时满朝文武都求情,毕竟皇后也的确是贤后,那些年为江南国做的事一点也不少。太上皇当时就笑了,拿着刀子逼着满朝文武求情的抽签,抽到的,谁一家献祭了换皇后一家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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