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师傅不是和尚——他自己说的。”
“总之,招隐寺以我们为脸面犬马,我们以招隐寺为后身,这是外人的看法,其实咱们也一直受到招隐寺钳制。这次事情若是成了,咱们一石多鸟。这招隐寺也是要拉下水的,现在去找人家要钱,只会打草惊蛇,后续无法开口。直接去找高家要,高家不缺这点钱,他也知道咱们计划。”
“只能如此了,唉……只一下便被动了。”
“父亲勿扰,这事落在咱们身上就是被动,若是落在高家身上,便能够让高家给钱,这是化被动为主动,更有利于咱们与高家捆绑。此事还要劳烦父亲走一趟,我若去会嫌方家诚意不够,您是咱们方家头。到时带着地契去,就说借钱,用这个作抵押,高家为了笼络人心,加之态度骄傲,绝不会收下这个,顶多只会收下借条。但咱们拿地契去,诚意在这,借钱更容易,人家会多给。”
“不错,是如此,成阳,那吴颖回头或可捞下。”
“来不及了。”
“如何来不及?就算到了龙鳍县,稍微打点就行。现在应该在半路上,咱们差人追上打点一下更容易。此人,也算是人才。到时候去梁溪县,宅内的事我不担心,我担心人生地不熟,这宅外的事,还是需要小鬼来搪……”
“来不及,不是追不上,是孩儿刚收到了一条消息——”
事以密成,方家如何走向,只有这父子两个蒙头商议。
县里差吏来了,很快又走了。
来时是六个人,去时是七个。
吴颖被戴上厚重枷锁走的……
当然,区区几十斤为武修专配的枷锁,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在到来的差吏直接越过顾棠溪等一众人,对着许平阳恭敬得像条狗,说了会儿悄悄话后,他内心越发恐惧,已经能够想到路上遭遇各种折磨了。
不过,事情却并没有那么严重。
回龙鳍县时,许平阳找了两辆去县里的顺路牛车,把这六个衙差捎上。
吴颖所受的最大不公就是得走路跟着,其余也没什么。
甚至没人打没人骂。
到了龙鳍县后他问了句才知道,原本这些差吏是想讨好许平阳的,但人家许师傅说了,一切公事公办,犯人也只是犯了大错的人,是人都会犯错,世事无常,今日怎么对人,改日人怎么对己,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这些差吏受到了感化,才未对他如何。
或许落到了底层时才能看清自己,看清别人。
这一刻的吴颖突然觉得,这个许师傅……是个真正的和尚。
别看他头上还有毛,有些人可能头上有毛,其实心中早已烦恼丝尽去,无毛尽显圆光了,而有些人呢,头上无毛,心中却是一地腌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