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点钱,根本不够糊口。
不过家里有院子,种了菜,人也少,加上妻子整日也劳作,这每天出去卖货的钱不光花不完,还能存一点,一年也能存个千文左右。
许平阳和季大鸟来时,篾匠正和妻子说着回头把存的钱都拿出来,给孩子交束修,去读书习字,不能以后子承父业干这种没出息的事。
“这篾匠今日怎开窍了?”在外听着的季大鸟一阵疑惑。
便听得里面女人声音传来:“确实得读书了,不然连那观渎坊告示都看不懂,多读点书,哪怕及得上许师傅脚趾头也是好的。”
许平阳一脸懵,还有我的事?
季大鸟连忙咳嗽喊人来开门。
“季坊正,您怎么来……许师傅!快里面请!”
这篾匠两口子一看季大鸟,便带着笑。
但一看到许平阳,立马弯下腰做了“请”的手势。
“师傅客气了,请。”
许平阳还以礼节后拉着他直起腰往里走。
直接在路上说起了事情。
“许师傅的意思就是,要订一批箩筐,当扔路边垃圾的筐?”
篾匠皱着眉似乎思考着什么询问。
在得到许平阳点头肯定后,篾匠犹豫着,指了指家中各种箩筐,让许平阳挑选比较符合心意的箩筐。
许平阳找了一个三寸高的柱形箩筐。
篾匠看完摆摆手道:“许师傅,若是人家来,尽管买就是,你来买却是不成。许师傅,你听我说。这箩筐有几个问题。一个是,您是放在路边的,里面要是没有垃圾,风一吹就跑了。另一个,即便没有风吹,也招架不住有些人偷。还有,这种筐子您瞧瞧,有藤编和篾编两种——”
许平阳行礼道:“不是干这行的,还请师傅赐教。”
篾匠被许平阳如此礼遇,内心那叫得意,那叫开心,当下便与许平阳详解了其中的门门道道,也让许平阳顿时明白自己想法上的疏漏。
藤编的都是好框,重,压得住。
篾编的,就是切竹皮编的,轻。
藤编的容易被偷,且空隙粗大,很多东西是兜不住的。
篾编的虽然细腻,可风一吹就得跑。
此外,还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点,那就是这东西是放在外面的,外面风吹日晒严重,这玩意儿哪里吃得消?
比如说,现在黄梅天过了,接下来就是三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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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太阳,把箩筐晒得滚烫,一场暴雨下来,这箩筐就容易裂。
加上其余垃圾,这东西就很容易烂。
藤框倒是没这个问题,可藤框也难兜啊。
季大鸟听到这里皱眉道:“好你个臭编框的,来找你是给你生意做,你倒是还见缝插针来了,以为我不知你打什么主意么?”
篾匠连忙有些心虚,看了看许平阳又看了看季大鸟道:“大框里头套小框,只能延缓些时间坏掉的时间,可如何彻底解决,我也无法。我做篾编的,我太爷爷做,我爷爷做,我爹做,到我这里,手艺就这么点,再精湛也没必要,可我们家箩筐为啥有口皆碑?就是因为我们编的时候,就想到了人家怎么用啊。天地良心,我们家卖箩筐,都是想着人家的。”
许平阳摆摆手,阻止了季大鸟的发难。
“师傅你说的对,不过你可有法子解决这问题?”
篾匠叹息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