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说鬼话

踩着拖鞋回到书桌前,一如往常开始写东西画符。

楼兰则在回过神后,继续去厨房收拾残余。

“咦?”画符时,他发现细微运转幻丹,可以控制毛笔的笔尖蓄墨。

这般情况下,他就可以更加精准地控制画符了,品质可以更高更稳定。

不过他很快摇摇头,放弃了这想法。

符箓之道,本就是以凡人之躯,通过努力来撬动天地之力的手段。

用丹修的便利来搞这种事,发心不正,歪门邪道。

所以他还是用了最原始的血肉之躯,来进行刻画,不断精进自己在画符时,那一分一毫的精准控制力,这才能让自己真正纯粹,登峰造极。

丹息扫过天地,同时扫掉天上阴云与地上雾霭。

于是,天上的月光撒下,正好照满了揭开雾气后的渎河。

整条渎河波光粼粼,白色画舫静静停着。

在画舫二层上,一道白色身影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突然睁开了眼。

“无有阴阳,无有水火,好纯粹清正的丹息……欧太公,徐九,两位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蔺郭羽目光看向前方,只见画舫前的河面上站着两人。

一人黑乎乎的老实人面孔,手腕系着红绳,腰间别着锤子。

另一人则是粗布素衣,黑布腰带缠着,满头白发用粗钗绾着,浓厚白眉白须,看着简练、老道、有力。

他朝前恭敬作揖一拜道:“闻蔺娘娘超脱解困,晚辈徐九特来恭贺。”

闻言,蔺郭羽身形自二层消失,从画舫一层走出,来到船头。

那黑汉子龇牙笑道:“蔺丫头,不请我俩上来坐坐嘛。”

蔺郭羽平静地看着他道:“欧太公,我受点拨得以雷洗身,经历剥皮、剜肉、抽筋、挫骨、撕心、裂肺、断肝肠之苦,方才将先前所造业债消去,将所造满船杀孽超度,这才究竟涅盘,脱胎换骨。眼下这船,可不是先前那血肉为色骨为形的魔窟孽障,乃是我身躯所化,恕不能从命。”

“啊……原来是这样,早说嘛,嗐,我这冒失了不是。”黑汉子欧太公连忙不好意思摆手:“蔺丫头,你这一脱困,可是鱼入大海啊。真是羡煞我也,我虽身为这渎河水神,却终究不过一水鬼罢了。若非受香火供奉,又受敕封,有个正名正位,其实也和那几个差不多。水鬼都是地缚灵,苦啊。我比那几个货色,也就多个庙能够走动,别地还是去不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旁边老头徐九一听,当即再次施礼:“蔺娘娘切莫误会,我等此行过来只是恭贺,并未有任何觊觎之心。”

黑汉子欧太公一愣,旋即对蔺郭羽无奈指了指道:“小伙子没见过大世面,估计是被吓到了,呵呵……”

蔺郭羽也笑了,说道:“你们放心,护道之恩我记得。只是什么时候离开,我自有主意。你们莫提,提了也没用。渎河五害,我,阿蝶,蟒龙爷,水王八赵福三,蛇爷高耀祖——阿蝶一直跟着我,如今我解脱,它也得了机缘,该走时会一起走。蟒龙爷被伤了头和尾,一段时间只能钻在河床里吸纳阴气养伤,赵福三也差不多,黑蛇偶已经没了,百鬼黑骨篙也受了折损,元气大伤。至于高耀祖,这厮谨慎得很,知道着相镜在我手中,根本不敢冒头。”

欧太公和徐九闻言,对视一眼,不禁眼中都冒出了喜色,也松了口气。

“我代石桥峪所有人多谢蔺娘娘了——”徐九再次恭恭敬敬道。

“欧太公——”蔺郭羽想了想,抬手将一样东西甩给黑汉子道:“这东西你收着,有这个在,那蛇头便不敢兴风作浪。”

欧太公抬手接住,一看,巴掌大的黑色头盖骨做的油盏。

这不就是“着相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