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丝明悟,像是切开窗户纸的利刃,但窗户纸破开后看到的是……
乌云。
她在内心纠结,挣扎,在“非法、非非法”地自辨。
“延郎君”与她说,理越辩越明,若不解时,自辨一下,左右互搏一番。
如此,她正在一一验证。
整艘画舫在颤抖,这种颤抖继而传遍了整条渎河。
不知不觉间,没有风,但是乌云袭来,遮住了月亮。
渎河深处,一条庞大黑影猛地自河床中钻出,奔涌而去。
不知何时,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塘口,遥遥看着前方。
“这娼婆子大晚上发什么疯,莫不是不想活了?”说话之人站在中间,是个船夫打扮的赤脚苍白中年汉子,手中拿着一支黑色竹篙,头上缠着条黑绳。
细看那黑绳,原来是条首尾交缠的黑蛇。
但他身边站着的,乍看是个寻常农人,仔细看,却是蛇头人身。
那一双蛇眼毫无波动地看着前方道:“我丢了件宝贝,不知怎么被那婆子捡了去。近些时日,那婆子身上的味道也一直在变着。想来是正在炼化我那宝贝。”
“蛇爷,都是老相识,谁不知道您十句里挤不出半个字真话?百年交情,可莫要把我当外地人坑。您那是法器,不是法宝,纵是法宝,也能引发天地之相?”
蛇嘴里吐字不疾不徐,不羞不恼,道:“赵福三,怎么说我也是你前辈,用得着骗你?那婆子近些时日,身上血煞之气消退是事实吧?”
赵福三顿了顿道:“是也没错……”
“我宝贝被她拿去了,也是事实吧?”
“是……”
“咱们这些个,谁不懂血炼之法?除此之外,你告诉我,不是她用血炼之法,想化我宝贝为己用,难不成还是天葵下身不成?”
“这……”
就在赵福三哑口无言时,身后走来一个苍老身影。
“高耀祖,你个生前搬弄是非,却因撒谎自己溺死渎河的蛇鬼,口中之言没一句真的,休要在这里乱嚼舌根。那‘着相镜’乃是你拿自己头骨炼制而成,与你息息相关。倘若蔺娘子真要炼化,你还有心在此说聊?”
赵福三和蛇爷没有转身去看,只是仍旧看着前方,打着招呼。
蛇爷那蛇口里发出讨好笑声道:“华太公您怎么来了?给您请安。”
浑身粗布衣的瞎眼老头,一身文士打扮,手中拎着根鱼竿走到塘口。
他捋着胡须,仰头看天上乌云道:“我若不来,你两小子要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