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器一诗之二胡
——青衣三行·第五百六十四篇(2022-04-11)
从塞北到江南
弓弦磨穿几世寒霜
归来时 蟒皮不辩旧乡
【遇见诗】
这首二胡小诗,写尽了漂泊与乡愁,听得人心头发软。
一把二胡,走过塞北风雪,也听过江南烟雨,
弓弦来回拉扯,仿佛磨穿了一世又一世的寒凉与沧桑。
等到风尘仆仆归来,连琴身的蟒皮都已认不出旧日故乡。
它不只是一件乐器,更是游子的心声,
每一声都藏着走远的路、难忘的家,
和历经岁月后,依然放不下的归乡之情。
【微型诗世界】
一把二胡,拉尽中国人的漂泊
【第一句:从塞北到江南】
这六个字,是一整个中国。
塞北是风沙,是草原,是马头琴的辽阔,是游牧人的帐篷。江南是烟雨,是水乡,是乌篷船的咿呀,是采莲女的歌谣。从北到南,从干到湿,从烈到柔,二胡都走过。
它不是原产江南的乐器,也不是扎根塞北的本土之声。它一路流浪,一路吸收,把北方的苍凉和南方的缠绵,都揉进了两根弦里。所以它的声音才那么复杂——像哭又像笑,像离别又像重逢,像一个人站在码头上,不知道该上哪条船。
这是二胡的宿命。没有故乡,所以处处是故乡。
【第二句:弓弦磨穿几世寒霜】
两个字,让人心疼。
弓弦是马尾做的,柔软,耐磨,但也经不住年年月月地拉。诗人说——不是一辈子,是几辈子,是这把琴换过多少个主人,拉过多少首曲子,见过多少个冬天。
是具体的。是塞北的早霜,是江南的晚霜,是每一个清晨出门时,琴弦上结的薄薄一层冰。拉琴的人呵一口气,暖一暖手,继续拉。弓弦就这样磨着,磨着,把几世的寒霜都磨成了声音。
这是手艺人的时间。不是钟表上的时间,是弦上的时间,是茧子里的时间,是寒霜化了又结、结了又化的时间。
【第三句:归来时 蟒皮不辩旧乡】
最后一句,是全诗的心碎之处。
二胡的琴筒,蒙的是蟒皮。这张皮曾经属于一条蛇,属于一片雨林,属于某个南方的沼泽。它被剥下来,晒干,绷紧,就成了声音的出口。但诗人说,当它跟着琴走遍了塞北江南,磨穿了几世寒霜,终于的时候,它已经不认得家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