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军队,怀着不同的目的,在命运的牵引下,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伏尔加河下游那个不起眼的贸易点——萨莱。
木华黎和博尔术的“金帐汗”军队率先抵达萨莱附近。
眼前的萨莱,比他们想象的要“繁荣”一些。
木栅和土墙围起了一片不小的区域,里面隐约有土木结构的房屋和大量的帐篷,河岸边停靠着一些船只,远处是成群的牛羊。
守卫确实松散,只有稀稀落落的哨兵在围墙上巡逻。
“进攻!攻破此城,财物女子,尽归尔等!” 博尔术兴奋地大吼,挥舞着弯刀。
早已按捺不住的“金帐汗”士兵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发出狂野的呼啸,向着萨莱发起了冲锋。
他们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就轻易冲破了简陋的木栅,杀入了聚落内部。
哭喊声、惨叫声、狂笑声瞬间响彻天际,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与劫掠开始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疯狂劫掠萨莱、沉浸在短暂的胜利和财富喜悦中时,曲端派出的斥候,已经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附近的山丘上,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斥候们看到了那杂乱但凶悍的军队,看到了那些虽然破旧但依稀可辨的蒙古式装束和旗帜,也看到了被拥簇在中间的、那两个依稀有些眼熟的将领身影。
“确是蒙古残部无疑!人数约两万五千,正在劫掠萨莱,军纪涣散!”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正在百里之外隐蔽休整的曲端主力。
“好!天赐良机!”
曲端闻报,精神大振。敌军正在劫掠,毫无防备,正是突袭的绝佳时机。他立刻召集众将:“敌军骄纵,忙于劫掠,阵型涣散,士气已堕。我军当全速前进,趁其不备,一举围歼!
传令:全军轻装急进,务必于明日拂晓前,抵达萨莱外围,完成包围!背嵬重骑为先锋,破敌中军;游奕、踏白两翼包抄,务求全歼,不留一人漏网!附庸骑兵游弋外围,截杀溃兵!”
一万五千养精蓄锐已久的宋军精骑,如同蛰伏已久的猛虎,骤然露出了獠牙。
他们连夜急行军,马蹄用厚布包裹,人衔枚,马勒口,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了火光冲天、喧嚣一片的萨莱。
当第一缕晨光撕开伏尔加河上的薄雾时,萨莱的惨剧已近尾声。
大部分“金帐汗”士兵都沉浸在抢掠的狂欢中,许多人喝得酩酊大醉,武器随手丢弃,抢来的财物堆得到处都是。
木华黎和博尔术虽然保持了警惕,派出了外围哨探,但哨探也同样被城内的“盛宴”所吸引,敷衍了事。
他们根本没想到,致命的打击会来自南方,来自他们认为早已高枕无忧的远方。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骤然从萨莱周围的丘陵、河岸、草丛中响起!不是一声,而是四面八方,如同死神的召唤!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但为时已晚。
地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骑兵身影。
他们排列着整齐的队形,沉默如林,唯有盔甲和兵刃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最前方,是如同移动城墙般的背嵬重骑,人马俱甲,长枪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