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对司马相如《长门赋》的共鸣令我在皇帝面前失态逾矩是发生在元光五年的那件事令我记忆深刻的原因的话,那么“滑稽佬”东方朔的酒话则是一段我当时非常气愤、日后却受用终生的奇妙经历。
那件事发生的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大约是在元光四年某个天气不冷也不热的时节。
那天皇帝刘彻召见东方朔,顺便赏赐他吃了晚饭。这哥们儿喝多了——他应该是唯一一个敢在刘彻面前喝醉酒的臣子吧。
对于“滑稽佬”东方朔,我们李家人的态度是既不欣赏,也不算反感。这家伙其实年岁也不算大,元光四年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他个子很大,超过九尺,比胖虎还高大半个头,每次老远就能看见他。
这家伙给我的感觉真的是个老官油子——很会找机会讨好皇帝获得赏赐,但其实军国大事啥建设性意见也没有的那种。虽然我知道他的文采也不错,但是在我当时看来,他的境界层面比司马相如、庄助之流是相距甚远的。
二大爷曾经在年节聚会上拿东方朔的一段掌故当笑话讲给我们听,当时一向严谨的义父和一向低调的我都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事情发生在皇帝刘彻刚登基的第三年——建元二年(公元前139年)夏天,刚刚自荐成功的年轻小官东方朔有幸有资格参加皇帝刘彻额外恩赐的福利活动——分肉。
二大爷说:当时是三伏天,天气炎热,好几只绿头苍蝇在肉上飞来飞去。因为皇帝一直没出现,官员们等了很久也没人敢表达不满,负责分肉的内侍更是不敢擅自作主处置。
这时候,芝麻绿豆官东方朔毫不客气的走上前,操起内侍手上的剑,割了一块肉就大摇大摆的下班回家去了。
事后,官员们向刘彻告了这个小官的状,刘彻也对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官来了兴趣,于是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就喊他出列解释。
东方朔听说皇帝喊他出列,立即上前跪倒在地,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刘彻道:“看来你也知道昨天的行为逾矩了啊?当时你怎么想的?咋就有那么大的胆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