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闻言，心中先是一紧。

自永琪被“遗弃”江南“养病”，愉妃离宫，老佛爷心中郁结，之前几次召见，言语间总不免提及永琪，期盼皇上能回心转意。

此刻乍听老佛爷提起晴儿和小燕子的婚事，弘历着实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回，母后终于是彻底放下永琪那桩事了，着眼点放在了眼前人身上。

他紧绷的肩膀不易察觉地放松了些许，脸上迅速堆起温和的笑意，上前半步，声音洪亮而带着几分孝子的讨好意味：“哎哟，我的亲额娘哟！您这话可真是说到儿臣心坎儿里去了！晴儿是愉亲王遗孤，自小在您跟前长大，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就是儿臣也把她当亲侄女疼着。小燕子呢，虽说是民间来的，但天真烂漫，是宫里的开心果，瑾妃也教导有方，如今封了多罗飞燕格格，享受郡主俸禄，身份尊贵。她们俩的终身大事，儿臣岂敢不上心？”

他略作沉吟，抚着下巴上精心修剪的短须，眼中闪烁着几分算计与得意：“儿臣之前倒也思量过。老佛爷您看这样可好？不如就在这春光烂漫之时，在御花园办个赏春雅集？儿臣下旨，将京城勋贵之家、宗室子弟里未曾婚配、品貌相当的青年才俊，不拘是荫封的还是实职有前程的，都召进宫来。名义嘛，就是君臣同乐，春日赋诗论画也好，考校骑射武艺也罢。届时，让晴儿和小燕子，由可靠的嬷嬷或宫女陪着，寻个景致好又隐蔽的亭台楼阁，或是隔着精巧的花窗、垂帘，在暗处悄悄地相看相看。这样既全了姑娘家的体面，又能让她们自个儿心里有个数。您意下如何？”

他说完，带着征询的目光看向老佛爷，又瞥了一眼垂首恭立的瑾妃刘璃。

刘璃心中微动。

为小燕子寻归宿，她作为名义上的“养母”，自然责无旁贷。

小燕子性子跳脱，深宫规矩对她束缚太大，若能觅得良缘，安稳度日，远离宫闱倾轧，倒真是件好事。

她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谨，并未急于插话，等待老佛爷示下。

老佛爷听着皇帝的主意，布满细纹的眼角微微舒展开来，捻动佛珠的速度也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