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风雪卷着极寒道则,在天地间肆意呼啸,鹅毛大雪落了又化,化了又积,在这片无边的冰原之上,堆起了不知多厚的冰层,冰层之下,是沉寂了万古的死寂,连一丝天地灵机都难以流转。
李峒踏在冰雪之上,脚步轻缓,没有刻意催动挪移神通,就这般一步步往前走。
他早已失了具体的方位,也懒得去推算自己身在洪荒的哪一域,左右这洪荒广袤无垠,穷尽岁月也难走尽一隅,往哪走,都是一样的天地,一样的体悟。
主要的是,洪荒如今的天气非同寻常,每一丝寒气都蕴含寒冰之道在其中。
蕴含寒冰之道的彻骨的寒气,对李峒也造不成任何影响。
自身宛如一粒融入风雪的微尘,即便有偶尔从冰底苏醒的寒冰灵兽掠过,也丝毫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只当是这无尽冰原中,一抹寻常的风雪虚影。
体内三道分身依旧在默默推演,起源分身盘踞道心,演化混沌初开的景象,存世分身缠绕天地人三书,勾勒万物生灭的轨迹,终结分身则沉在道基深处,感悟着从凶兽聚集地沾染来的劫运灭道之意。
三者相辅相成,与他外界行走的体悟相互印证,让先天混沌之道的根基,愈发稳固。
先天祖炁则是与先天混沌之道一体,身身躯也在缓慢蜕变。
体内除了那蜕变的宝塔,其它都是为一体。
开天难,难在开辟先天混沌之道,就是在撕裂身躯。
李峒心知,这极寒之地虽偏僻冷清,却也藏着天地间独有的道则,寒冰之道、寂灭之道、冰封时空之道,皆是万道分支,于他完善内天地的道则体系,大有裨益。
他一路走,一路感悟,将周遭无处不在的冰雪道则,一点点纳入心神,拆解、参悟、融合,不贪快,只求透彻。
不知走了多少岁月,洪荒的时间本就混乱无序,没有日月交替,没有寒暑更迭,唯有漫天风雪从未停歇,让人难以分辨时光流转。
李峒只觉自身对寒冰之道的领悟,已然触碰到瓶颈,再往下走,也只是重复的体悟,难有新的进益。
便在此时,他脚下的步伐,忽然顿住。
并非他刻意停下,而是脚下的冰层,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紧接着,一股极寒、却又带着一丝精纯本源气息的道韵,从冰层深处缓缓升腾而起,这股道韵不似寻常灵根灵宝那般张扬,反而藏得极深,若不是他一路以因果之道悄然感知,根本无法察觉。
李峒眸中混沌微光一闪,并未急于破开冰层探寻,而是站在原地,默默运转因果之道,细细感应这股气息的根源。
片刻之后,他心中已然了然。
冰层之下,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开天至宝,也不是顶级的先天灵根,而是一件先天冰系灵宝,诞生于天地初开、极寒之道初生之时,汲取万古寒冰精气孕育而成,只是机缘未到,一直深埋冰层之下,未曾出世,也无生灵知晓。
这件灵宝品阶算不上顶尖,比不得太极图、盘古幡那般开天至宝,甚至比不上那些神圣的伴生顶级灵宝。
但胜在本源纯粹,然而,他考虑着看看,收取还是不理会。
天地孕育,没有成形,若是强取,不知道会怎么样。
天地没有意识,可是还有三天,目前三天是主持天地。
这种破坏式收先天灵宝,苍天、黄天、青天会不会下场谁知道!
想了想,又以先天法眼看去,灵宝在孕育,因果倒是没有什么,可是天地本源相连,收取还得解决这个问题。
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值不值的问题。
李峒眸光微淡,并未回头转身离开了,他宁愿去找一个神圣抢件神圣的伴生先天灵宝,也不想做这种事。
又过了不知多少岁月,李峒忽然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远方的天际。
只见远处的风雪尽头,隐隐有一道横贯天地的虚影,矗立在混沌与天地之间,即便隔着无尽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镇压时空、贯穿古今的磅礴气息,正是洪荒的核心——周山。
此前他只是隐约瞥见,如今走了这般久,与周山的距离似乎不远不近,一直没有移动般。
实际是洪荒太大,李峒明白,他不过行走洪荒,所经过的区域可能亿万分之一都不到。
看着那道巍峨的虚影,李峒心中微微一动。
周山乃是盘古脊梁所化,是洪荒的根基,藏着开天辟地的本源道则,藏着时空命运的终极奥秘,若是能靠近感悟,对他推演先天混沌之道、开辟内天地,有着难以想象的益处。
可他也清楚,周山乃是洪荒重地,周遭不仅有三天的规则笼罩,更有诸多大罗神圣的目光暗中注视,即便是封印人皇之后,大罗们各自闭关,也绝不会放任旁人随意靠近周山,感悟其中的开天奥秘。
还有周山上那股盘古镇压之力,没有了曾经人皇和众多大罗神圣抵御这股压力,他连山脚都进不去。
他如今修为看似能在神圣大罗自保,只差一步,也突破成就大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