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喧嚣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简直要把这珍宝阁的房顶给掀翻了。
二楼雅间里,却是一片茶香袅袅的清净地。
洛序翘着二郎腿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吃得津津有味。他对面坐着的兀颜赤却显得有些坐立难安,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三殿下,此刻正频频探头看向楼下那疯狂抢购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难以索解的哲学难题。
“乔先生。”
兀颜赤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手里那只精致的紫砂杯,指了指楼下。
“我看你这琉璃……卖得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了?”
便宜?
洛序差点被嘴里的桂花糕噎住。他喝了口茶顺了顺气,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兀颜赤。
刚才楼下那个胖员外,花了一千两黄金买走了一面成本不到二十块软妹币的化妆镜。那个锦衣公子,用五百两银子换走了一串拼夕夕上九块九包邮的玻璃珠子。
这叫便宜?这简直是暴利中的战斗机好吗!
但在兀颜赤眼里,这账显然不是这么算的。
“先生你看。”兀颜赤认真地分析道,“宫里那盏从东夷海国进贡来的‘万寿琉璃灯’,杂质颇多,色泽也不如你这般纯净,却被父汗视若珍宝,价值连城。你这些琉璃,通透如水,毫无瑕疵,乃是世间罕见的极品。按理说,每一件都该是无价之宝,足以换一座城池。可你却只卖黄金百两……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觉得咱们这珍宝阁是在做慈善?”
洛序听得心里直乐。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认知降维打击啊。在工业化生产面前,手工时代的珍宝确实显得有些可笑。
但他脸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高深表情。他把折扇一合,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殿下,账不能这么算。咱们现在缺的是什么?是现银!是马上就能投入到外城改造里的真金白银!若是定个天价,一年半载卖不出去一件,那咱们的工程还干不干了?那些流民还吃不吃饭了?”
他站起身,走到兀颜赤身边,拍了拍那个装满银票的箱子。
“再说了,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宝,在额家里……”
洛序故意顿了顿,露出一丝凡尔赛式的无奈笑容。
“也就是堆在仓库角落里吃灰的玩意儿。这次出来得急,额那老爹抠门,没给额带多少现钱。额寻思着总不能空着手来支持殿下的大业吧?所以就随手划拉了一批这玩意儿带过来了。”
“随手……划拉了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