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一成

说完,朱槿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偏殿。秋香立马跟上朱槿的脚步。

偏殿里只剩下朱标一个人。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雪花不断往屋里飘,冰凉的气息渐渐驱散了炭火带来的暖意。

朱标坐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双手还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他眼神里满是沉重与焦虑 —— 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可一想到那些没熬过寒冬的百姓,想到他们在冰冷的土坯房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模样,心里就像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良久都没有挪动一下。

偏殿内的寒风依旧裹挟着雪花往里灌,铜盆里的炭火虽还燃着,却已驱不散空气中的凉意。朱标坐在原地怔了许久,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他想起北方百姓冻得发紫的脸颊,想起暖棚里孩子饥饿的哭声,想起那些没能熬过寒冬的生命,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湿冷的棉花,闷得发慌。

最终,他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双手,指节处留下深深的印痕。

朱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风雪微微沾湿的锦袍下摆,又抬手拂去鬓角残留的雪粒。

他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漫天的飞雪,眼底的沉重未减,却多了几分履职的坚定。

走出偏殿,寒风瞬间裹紧了他的衣袍,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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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停留,径直朝着文华殿的方向走去。

............

文华殿内的鎏金铜炉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烟气袅袅缠绕着殿顶的蟠龙藻井,却驱不散空气中越来越沉的压抑。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指尖捏着那份北方奏折,起初看到上面内容的时候,嘴角还噙着几分难得的笑意,目光时不时瞟向殿外,显然在等着朱标到来。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外的雪声愈发清晰,朱标的身影却始终没出现,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眉头越拧越紧,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眼神,此刻像结了冰的湖水,冷得让殿内众人不敢抬头。

六部官员垂着脑袋,袍角连动都不敢动,李善长捋着山羊胡的手悄悄顿了顿,刘基则将目光落在脚边的青砖缝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 谁都知道,上位这是等得不耐烦,要动怒了。

果然,朱元璋猛地将奏折拍在御案上,“啪” 的一声响在殿内炸开。

“咱的大儿子也跟那个兔崽子学会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放着国事不管,回来不第一时间见咱,这是把咱这个爹忘到脑后了!”

殿内众人都知上位口中那个兔崽子是谁,却没一个人敢接话,只把头埋得更低。

只有李善长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尽量温和:“上位息怒,世子刚从北方回来,一路奔波,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绝非有意怠慢。”

“耽搁?” 朱元璋冷笑一声,手指在御案上点了点,“他有什么事比见咱还急?行了,不等他了,咱继续说奏折上的事!”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世子殿下到 ——”

众人心里一松,却又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朱标快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墨色锦袍上沾着未化的雪粒,原本白皙的脸颊变得黢黑,连眼下都带着淡淡的青影,一看就是连日操劳,没好好歇息过。

朱元璋原本紧绷的脸,在看到朱标这副模样时,眼神倏地软了下来,方才那股子火气像是被雪水浇灭了大半。

朱标刚跨进殿门,见朱元璋已从御座上走下来,连忙收住脚步,躬身行礼:“儿臣朱标,参见父王!因北方事务收尾耽搁了些时辰,未能及时来见父王,还望父王恕罪。”